“傷到哪裏了嗎?”
顧妄和喬啟禮異口同聲詢問蘇嫵。
蘇嫵呆滯的眼神漸漸回焦,她顫抖的手摸了摸發頂,搖了搖頭。
顧妄鬆了一口氣。
喬啟禮掏出手機,撥打電話,可打了幾個都打不出去,他低罵了一聲。
顧妄也試著打電話,同樣打不出去。
手機沒訊號。
殺手遮蔽了訊號!
砰——
還沒輕鬆幾秒,不知躲在何處的殺手又補出一槍。
“啊!”
顧妄痛哼。
子彈擦過顧妄的小腿,飛濺的血點子灑落在白雪之上,那樣鮮紅刺眼。
蘇嫵一瞬間紅了眼眶,她不顧危險把顧妄往自己身邊拽。
她扯下脖子上的圍巾,簡單為顧妄包紮止血。
石墩子不夠大,不足以遮擋住他們三個人。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對視一眼,似乎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然而怎麽躲開殺手視線跑出去,一下子難住三人。
思索片刻,蘇嫵看到顧妄小腿上白色圍巾已經洇出鮮血,更加心慌意亂,她蒼白的小臉落下淚珠,“顧妄,你再堅持堅持,一定有辦法的。”
顧妄聲音有些許虛弱,“不用擔心,我死不了。”
這時,天空飄下了單薄的雪花。
落在蘇嫵裸露在外的雪白後頸,冰涼的冷意侵入麵板,蘇嫵冷的打了個哆嗦,她仰頭看簌簌而下的雪,心中突生一計。
她低聲對顧妄和喬啟禮說出自己的計劃,喬啟禮聽完後第一個投反對票。
“我纔不揹他!”
蘇嫵瞪喬啟禮一眼,“都到這個時候,喬總還在鬥氣嗎,行,你不背,我背!”
顧妄冷眼睨著喬啟禮,喬啟禮歎了口氣,對蘇嫵說:“算我怕了你。”
說幹就幹,蘇嫵和喬啟禮順手在身邊從雪堆裏摸出兩塊大石頭。
一左一右,砸向兩邊掛滿霜雪的長杉樹。
下一秒,枝頭堆積的簇簇白雪揚揚灑灑傾瀉而下。
頃刻間,兩棵長杉樹之間除了白茫茫的雪,其他的什麽也看不見。
殺手聽到他們逃跑的腳步聲,他盯著瞄準器看了半天,不敢輕易下手,畢竟這裏麵有人是他絕對不能動的。
等殺手跑到石墩那裏時,早已沒有他們三個人的身影。
殺手怒罵了一聲,他看見雪地上殷紅的血,知道他們跑不快,他端起槍,繼續尋找三人蹤跡。
此時,喬啟禮正背著顧妄,和蘇嫵呼哧帶喘地往山下跑。
眼見天色越來越晚,下山的路越來越不好走。
喬啟禮的體力也在逐漸下降,逃跑的速度不由慢下來。
氣溫越來越低,嗬出的熱氣瞬間凝成白霧。
蘇嫵凍得嘴唇發青。
“放我下來!”
顧妄突然開口。
喬啟禮立刻停下來。
蘇嫵扯了一把喬啟禮的衣袖,“別聽他的,趕緊跑,殺手要追上來了!”
可是這一次,喬啟禮沒有再聽她的話。
他輕輕放下顧妄。
沉聲道:“蘇嫵,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更快下山。”
“不……”蘇嫵淚眼婆娑,她看了看喬啟禮,又看了看顧妄,搖了搖頭,“我不會把顧妄一個人留在這裏。”
喬啟禮皺著眉頭,“帶上顧總,我們誰也逃不出去。”
喬啟禮的冷漠讓蘇嫵覺得陌生,她咬緊下唇,他不背顧妄,那她自己背。
蘇嫵彎下上半身,“顧妄,我來揹你。”
顧妄柔聲叫住她,“阿嫵,聽話,你先和喬啟禮下山,到時找人來救我。”
“我不!”
蘇嫵心髒像是被尖刀翻攪般疼痛無比,她頭搖的像撥浪鼓,“你受傷了,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山裏,萬一被殺手發現了怎麽辦,顧妄,我們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顧妄溫柔的笑了一笑,捋順她額頭前潮濕的碎發,“我不會有事,我會躲起來,等你們,好不好?”
“不好!不好!”
她不顧失態,嘶吼拍打著喬啟禮,“喬啟禮你怕了是不是,你背顧妄下山,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我隻要顧妄平安無事!我要他平安!”
顧妄閉了閉眼,一狠心,將蘇嫵推進喬啟禮懷裏,蘇嫵猝不及防,被喬啟禮攥緊手腕。
“帶她走,拜托了!”
這好像是顧妄第一次開口求人。
喬啟禮頷首,“保重!”
淚水在蘇嫵凍紅的臉頰凍成冰碴。
喬啟禮連拖帶拽拉著蘇嫵往山下趕。
顧妄從地上撿拾一根枯樹枝當作柺杖,一瘸一拐向深山裏走去。
此一別,真能再見嗎?
喬啟禮無法承諾,顧妄亦然。
留在山上,若是遇到殺手,必死無疑。
可顧妄不想拖累蘇嫵。
如同當年泰坦尼克號的沉沒,傑克始終沒有爬上那塊能救他命的門板,因為他要他最愛的人活下來,他不敢冒一絲一毫的風險,置最愛的人於危險之境。
顧妄最後再看一眼蘇嫵,她的身影那麽單薄,顧妄的眼睛漸漸濕潤。
阿嫵,再見……
我愛你……
“放手!”
蘇嫵突然開口大叫,掙脫開喬啟禮的束縛。
“蘇嫵,別任性,我們快點下山,才能盡快找人去救顧妄。”
喬啟禮向來平淡無波的臉上多了幾分焦急神色。
他伸手攔蘇嫵,卻被她冷淡撥開。
“我不相信你。”
“我不確定顧妄一個人在山上,你會不會竭盡全力救他,但我確定如果我也在山上,你一定會竭盡所能。”
喬啟禮眼眸森然,唇角揚起冷意,“殺手明顯是衝你來的,是顧妄害你身處險境,都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為他著想?!”
蘇嫵目光堅毅,“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要是回去找他,我絕不派人救你!讓你和顧妄死在這荒山野嶺!”
喬啟禮撂下狠話。
蘇嫵淒然笑笑,“喬啟禮,你不會的。”
喬啟禮繃緊的下頜線冷硬無比,“蘇嫵,你一而再再而三利用我對你的喜歡胡作非為,你的心真狠!”
蘇嫵垂下眸,“對不起……”
她抹掉眼角的淚水,“我隻能這麽做……”
蘇嫵說完,拔腿朝顧妄消失的方向跑去。
喬啟禮握緊拳頭,事到如今,他隻能盡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