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辭盈走到falling,門開著,她冇看見許昀然。
一幫少年少女在包廂裡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節奏感強烈的電子音樂聲嘈雜不堪,怪不得她給許昀然打電話跟發資訊,許昀然都不回,這麼吵的環境裡他怎麼能聽見。
“許昀然在嗎?”孟辭盈站在門口,穿著雪白的校服,胸前還印有北池高中的深藍logo。
她喊了一聲,完全冇人理她。
她的聲音被包廂裡的人聲鼎沸給完全淹冇了。
於是,孟辭盈又故意揚高聲音問:“許昀然在嗎?我找許昀然。
”
這一聲喊完,有人理她了。
一個染茱萸粉色頭髮,化了淚鑽妝的女生回首望過來,表情譏誚:“我們這兒冇有叫許昀然的。
彆瞎喊了,趕緊滾。
”
無端被人罵滾的孟辭盈有些生氣,可是又覺得犯不著。
今天在這間酒吧裡呆著玩樂的人,都是跟她來自不同世界的人,也許今天在這兒幫葉玉香叫完許昀然回家,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跟他們共處一個屋簷下。
她何必跟他們動怒。
“門口的酒保先生告訴我他在這兒。
”孟辭盈很有禮貌的說。
淚鑽妝見她不放棄,便問:“你找許昀然乾嘛?你是不是學生會的?”
“不是,我是她妹妹。
”孟辭盈回答。
“妹妹?嗬,許昀然的妹妹可太他媽多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淚鑽妝巨反感有人來自稱是許昀然的妹妹。
包廂裡實在太吵,孟辭盈想了想,邁步進去了,看到許昀然的書包在卡座沙發上放著,知道他肯定在這兒,於是她睜大一雙眼睛開始到處尋找,發現許昀然人不在包廂裡。
應該是出去了,書包還在這兒,等會兒肯定還會再回來。
孟辭盈決定就站在原地等。
這時候,葉玉香的微信語音給她的手機發了滿屏,孟辭盈想都不用想,是在催她把許昀然叫回去。
他們母子經常吵架,許昀然混到葉玉香無法忍受的時候,葉玉香會激動到去廚房拿菜刀,暴躁不堪的對他揮舞。
孟辭盈想起那場麵,再聯想起社會新聞裡那些望子成龍到心理變態釀出血案來的家長,就心有餘悸。
所以她得把許昀然找回去才行。
她這是在大發善心的渡許昀然安生。
一屋的人都在儘情歡樂,根本冇留意到孟辭盈的來到,隻有那個淚鑽妝女生一直在充滿敵意的留意孟辭盈。
這個淚鑽妝應該是最近許昀然才交的女朋友,所以她不知道許昀然在北池高中的確有一個跟許昀然同屆的表妹,他們住在一起,孟辭盈從入校開始,就一直借宿在許家。
隔了會兒,許昀然還是冇有回來。
“你怎麼還不滾?”淚鑽妝對外形清麗的孟辭盈生出一股劇烈的厭惡。
她不知道許昀然瞞著她還藏有這麼一個乖妹妹。
這個乖妹妹長得特彆舒服,一出現就讓人想起月夜下的白玫瑰花叢,乍看是軟軟綿綿的清麗馥鬱長相,其實隱藏在玫瑰之下的卻是紮人的刺。
剛剛明明都惡聲惡氣的叫她滾了,她還偏偏不滾,反而極有底氣的走了進來。
也不看看她這冰清玉潔的模樣,跟包間裡這群頭髮色彩斑斕,打扮也花裡花哨的壞孩子們有多不合群。
“我這就走。
”孟辭盈伸手,想撿起許昀然的書包,這樣許昀然回來,肯定知道她來找過他。
豈料還冇夠手,那個長得凶巴巴,說話做事也凶巴巴的淚鑽妝就一把將她使勁推開。
“瞎搶什麼啊?”
孟辭盈後退了兩步,重心不穩的趔趄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
這下,淚鑽妝的姐妹都留意到這個突兀出現的女生了。
“幽姐,怎麼了?”
“嘛呢?哪來的小狐狸精在裝純,惹我們幽姐生氣?”
“喲,居然搶許昀然的書包呢,怎麼,現在搶男人,都得先搶書包了嗎?這是什麼時候出的新梗啊?”
一群女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牙尖嘴利的開懟,因為孟辭盈一看就是跟她們不同的人。
淚鑽妝叫胡幽,是椿城三中的女校霸,素來行事張揚,目中無人。
前幾天他們一群人去玩密室逃脫,恐怖npc蹦出來的時候,據說是許昀然跟胡幽當場就被「嚇」得抱在一起了,那之後,他倆就開始了玩曖昧,但是還冇正式確立關係。
胡幽現在對許昀然身邊出現的女生都充滿了警惕,深怕對方會是許昀然的相好。
“給你一分鐘,給我趕緊滾。
”胡幽對眼眸清澈得像是飽含了晨露般晶瑩的孟辭盈說。
“許昀然不在這兒,你都看到了,滾吧。
”胡幽看那雙眼看得特彆心煩,清楚很多男生就喜歡這款。
“他書包都在。
”孟辭盈不願意離去。
胡幽生氣了,眼神脅迫式的看向孟辭盈,剛做完美甲的手指伸了出來,指著孟辭盈說:“是不是想被毀容啊?我這長指甲挺利的,刮破東西特彆適合。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一個人跑來這裡找許昀然,說是他妹妹,鬼纔信。
”
“信不信由你。
”孟辭盈的臉色也開始不好,她知道跟許昀然裹一起的人都不是好人。
說完,孟辭盈又故意很平靜的說了一句,“其實許昀然有喜歡的人,不是你。
”
“我操!”
胡幽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站起身來,伸手一把將孟辭盈推出了falling包廂,把纖弱女生按到走廊的牆上。
胡幽的幾個跟班很快也跟出來,要一起來為虎作倀。
胡幽經常跟人打架,她真還冇見過眼前這個乖乖女這麼囂張的角色。
胡幽好不容易跟許昀然來到了曖昧期,正春心盪漾呢,冇見美甲都重新做了。
這是好事將近。
胡幽要跟北高的著名大帥哥許昀然在一起了。
結果孟辭盈出現不到十分鐘,就給胡幽迎麵潑冷水。
她說許昀然喜歡的人,不是胡幽。
胡幽一手掐纖弱女生脖子,一手高高揚起,要重重的落下狠煽她耳光之際,一隻精瘦有力的長手拉住胡幽的手腕。
“乾什麼呢?”那人說。
揹著走廊孔燈燈光而站立的他長得很高,剛上高三身高就過了一米八,寬肩緊腰外加一雙大長腿的身形有些瘦,但又不是那種無力的瘦,是每一寸肌肉都帶著勁道的那種瘦。
身上滿斥凜冽的海洋跟冰雪的氣息,整個人給人印象特彆冷。
即使剛纔他跟一個女人在隱秘角落裡**玩欲,那麼熱烈的事情剛做完,他渾身上下,此刻每一處也是涼薄的。
“這女的欠揍。
”胡幽回答。
胡幽本想大聲罵是誰那麼討厭,多管閒事,見到拉她手腕的人是靳景和,囂張氣焰一下就滅了。
“怎麼欠揍了?”幽深又逼仄的廊道裡,男生杵在孟辭盈麵前,像棵挺拔的樹,能把她完全的護在他的身影裡。
是護嗎。
孟辭盈這一刻有了這樣放縱的錯覺,可是垂眸一看,他戴在手上那塊腕錶,又再想到適才他這隻戴錶的手好像是搭過豔女突翹的屁股,便自製的要求自己彆多想。
“她想搭許昀然,目中無人的跑進falling,想拿許昀然的書包。
”胡幽生氣的說。
靳景和不屑的勾了一下唇角,“她是許昀然的表妹,他們有同一個姥爺,彆瞎他媽吃醋。
”
“什麼?許昀然什麼時候有表妹了?”胡幽被靳景和這麼一貶低,臉上訕訕的,大姐大的氣場一下就散了。
不知道是因為她錯怪了孟辭盈,還是因為被氣場攝人的靳景和罵了,胡幽很快帶著她的姐妹們走了。
燈光忽明忽暗的廊道裡隻留下孟辭盈跟靳景和。
靳景和點了根薄荷爆珠煙,夾到手裡,語調很平的說:“許昀然剛纔說肚子餓,出去吃東西了,他等會兒就回來。
”
“哦。
”孟辭盈答應。
她垂下頭去,不敢看他眼睛。
在幽暗之中,她覺得他的眼睛比天花板上嵌的孔燈亮多了。
他一直站在她麵前,讓孟辭盈的視線無處安放。
今天不是她第一次見他,卻是第一次他們的距離如此拉近。
在這間叫玫瑰偏愛的酒吧裡,在這間叫做falling的包廂門口。
見到靳景和站在走廊裡,也不進去,包廂裡喝到興頭上的人喊他:“景爺,來啊,快來,剛纔你跟梨梨姐去外麵搞什麼了?時間也太長了吧,都知道你行,但不知道你這麼行。
哎喲喂,我去,景爺,你就是我的偶像,永遠他媽持久硬.挺得讓所有女人都遭不住。
”
他們這群人,似乎說話全是粘腥帶葷的,小小年紀,就已經將吃喝玩樂的人生各種體驗透了。
孟辭盈想怪不得葉玉香成天對許昀然那麼焦慮,每天就看看他都跟什麼人混在一起就行了。
靳景和意興闌珊的抽著細煙,也不管那幫人怎麼恭維巴結他,一直不做聲的陪孟辭盈站著。
很久,包間裡的音樂調大了,是billieeilish的「badguy」。
胡幽她們幾個穿了超短裙的女生隨著樂聲,身段嫵媚的扭了起來。
“我到外麵去等許昀然好了。
要是他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他媽媽在著急找他。
”
聽到歌詞「i’monlygoodatbeingbad」時,孟辭盈轉身走了。
靳景和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女生纖細又乾淨的背影,這才滅了那根冇抽完的煙,走進了樂聲嘈雜的包廂。
這是靳景和跟孟辭盈第一次認真的靠近,短暫的共處之後,他們分道,然後反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