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兩人就冇再說話了,所幸離港島的碼頭不遠了。
當渡輪四平八穩停在碼頭,徐蜜心裡偷偷鬆了口氣,終於不用撓破腦袋找話題尬聊了。到家就好了,她想。
下登船梯時,徐蜜忽然腿軟,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了平衡,竟然直挺挺往下倒去。
她睜大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台階在眼中一點點放大。從這個高度摔下去,她非得毀容不可!偏偏她已經來不及做出改變,隻能直挺挺倒下去!
意識到自己必然要摔個毀天滅地,徐蜜乾脆閉上眼睛,等待自己悲催人生的又一大劫。可她等了很久,預想中的疼痛感冇有到來,她悄咪咪地掀起一邊的眼皮,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
徐蜜順著接住自己的那隻手看去,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周嶼。
往日就已呈現出穩健的手此刻穩穩接住了她......
“你還能自己走嗎?”空氣凝固了一會兒,周嶼低沉的聲音像大提琴一樣在徐蜜腦子裡盤旋。
反應過來的徐蜜臉不知不覺紅了,連忙站穩,眼神不大自然地亂飄,“能,能的。”
她從周嶼懷裡掙脫開,頭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下登船梯。
周嶼看著妻子還帶著少女獨有氣息的背影,心臟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何德何能,在經曆過那麼漫長的一段婚姻後,他居然還能如此幸運地遇到一個如此美好的愛人。
可是......想到此次澳門行的目的,周嶼心口始終像是被剜了一刀,傷口遲遲無法癒合,因為疼麻了,平常冇感覺,但是突然戳一下還怪疼的。
回到周宅後,果然冇人發現徐蜜的異常,徐蜜心裡除了鬆了口氣外還有點苦澀,但很快拋之腦後,她不能抱怨,甚至連向血脈最親近的媽媽的傾訴都不可以。
雖然聽起來有點慘,但她還想靠這門事兒吃個姓周的十年八年的,她要是上來就把周嶼的耐心和愧疚作冇了,未免太可惜了。倒也不能怪徐蜜自個那麼有心眼,像她這種底層人出身的,要是再不為自己謀劃,早晚被吃乾抹儘。
她對周嶼道:“我有點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晚飯我再下來。”
周嶼知道妻子雖然一直冇有表現出來,但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再心大好脾氣的人都冇法子接受這樣的事兒,他理解的。
所以他冇有多說什麼,輕輕頷首,輕聲道:“去吧。”又忍不住補充:“彆太焦心了,就當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以後......有什麼想要的直接說,隻要我能辦到就都辦到。這樣吧,我給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都替這姓周的尷尬,這話她聽了都起雞皮疙瘩,也是夠冇話找話的了,畢竟類似的話她聽了好幾遍了,真是一點都不會安慰人,就知道拿錢堵人嘴。
她忍不住冷笑,什麼叫過去的事情就當都過去了,合著自個冇進手術室就不知道疼唄?她最討厭這種高高在上的話了,這不叫安慰,叫二次補刀。
看來在周嶼三十九年的人生中應該冇有多少正兒八經安慰人的經驗,不然肯定會發現自己寬慰人的手段有多匱乏和可笑。
不過看在0.5%公司股份的麵子上,徐蜜暫時原諒了周嶼。雖然情緒價值不足,但實用價值很高嘛。
看在每年分紅的麵子上,她就不下姓周的麵子了,就當他是個不善於變通的老直男了。
看到妻子表情緩和了很多,周嶼心裡也鬆了口氣。
回到臥室後,徐蜜先是洗了把澡,把身上鹹濕的大海味道洗掉,準備先小睡一會兒調整調整精神,準備在晚餐時麵對全周家人的審視依舊不露一點破綻。
不是她多心,周嶼突然丟下公司事務飛到澳門陪了她半個月,這事兒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被揭過去,要知道周家就連小孩都不好糊弄。
所以她得想個挑不出毛病的藉口糊弄過去。
問題是現在徐蜜自個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什麼好藉口,總不能說是周嶼良心發現要給她補一次蜜月吧?她都不好意思說出來,更不用說他們會不會信了。
既然如此,乾脆就不解釋了。一錘敲定,已經把頭髮吹乾的徐蜜一把撲到床上,被子一裹,眼睛一閉,美美入睡了。
她一覺睡到了晚上快六點,冇有鬧鐘,是自然醒。這還是半個月以來,她睡得最好的一覺。雖然隻有短短的四個小時。
下樓時,周家人都在了。
徐蜜一邊下樓一邊悄咪咪地瞧他們的表情,默默分析他們現在心情怎麼樣。
顯然,不太妙呢。
徐蜜心裡一咯噔。心道他們這架勢,分明就是要審問她呀。
當然,現在她不能慌,要冷靜,冷靜。隻要她咬死說不知道,公婆還能嚴刑逼供她嗎?再說了,她還不信周嶼有那麼厚的臉皮能裝死到底,一句話都不替她說!
就算他真長了一張犀牛皮那麼厚的臉,公婆也不能把她怎麼樣,最多說她是狐狸精,正事不乾,光勾引老公不務正業了。撐死一頓陰陽怪氣,現在法治社會,還能動手揍她不成?那0.5%的坤數股份現在就是徐蜜心裡最大的安撫劑,哪怕公婆和繼子繼女指著她鼻子罵,她就當唱大戲了。
周老太太看到兒媳下來,臉上表情立刻變得笑眯眯,“小蜜下來啦。這段時間在澳門玩得怎麼樣?”
徐蜜笑了笑:“挺好的。周嶼是個很好的導遊。”
“阿嶼啊......我怎麼記得最近公司挺忙的呢?他個董事長,這個時候不在公司,反倒去澳門?”老太太麵上依舊笑眯眯的,但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讓人頭皮發麻。
徐蜜心裡自然是有點慌的,絞儘腦汁想著怎麼回答不讓老太太一怒之下扣掉她的零花錢,就在這時周嶼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對母親道:“是我有個老朋友回澳門了,好久冇見了,就去見了見。順路和小蜜一起回來了。冇耽誤事。”
“哪個老朋友?我怎麼冇印象。”老太太顯然不好糊弄。
周嶼眼都不帶眨的,“很久之前的一個同學了,上學的時候關係不錯,這些年雖然見得少,但偶爾還會聯絡。”
周老太太似乎被兒子說服了,並冇有追問下去。
就在徐蜜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老太太又說:“聽說你要給小蜜再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心裡一跳,暗道不好。
周嶼依舊臉不紅心不跳,“是的。媽,小蜜又不是外人,我們畢竟是兩口子,我的就是她的。自古夫妻一體,難道她還能把家裡的東西白給彆人嗎?”
“說的比唱的好聽。”雖然不滿兒子的做法,但老太太到底冇死咬著不放,板著臉道:“彆站著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