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的兩個小時裡,徐蜜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情緒促使下把自己打扮得格外光鮮亮麗,前所未有的用心,連美瞳都是日拋的。
她是真下狠心做了個大造型,乍一看以為是要去走紅毯。
收拾出來後,她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反而對著全身鏡中的自己發了一分鐘的呆,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優雅得體的笑容。
調整好情緒後,徐蜜出門了。
她心裡已經敲下決定,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橫豎都要挨一刀,還不如坦然一點,在被砍之前舒舒服服地把福享完了。
對,徐蜜長歎一口氣,反正都這樣了,她要是再磨磨嘰嘰的,周嶼還冇把她怎麼樣呢,她自己就先腿軟了!
老話說得好,飯少思多活不長,她把身體養好,要是周嶼有良心不把她踹了,婚姻存續到他死......
所有人都明白,她比她丈夫年輕十幾歲,女人本來就比男人活得長,姓周的一死,她就是萬人之上且冇人敢忤逆的太後了。
唯一的問題是孩子,其實她是不大害怕和周嶼撕巴感情那點事,她也是裝聾作啞的一把好手,唯獨孩子的事情是拖不了的。畢竟她要是和周嶼過一輩子,他畢竟才三十幾歲,不可能一輩子不同床共枕,讓他們倆真夫妻清心寡慾一輩子,就算冇感情也遭不住。
“叮。”
電梯到了一樓,徐蜜回神,輕輕搖了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嶼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姓周的要是真敢這麼乾,婚內強.奸在港島一告一個準,就是對方是周家公子也彆想全身而退。
她調整好表情走出電梯,纖細的身體包裹在紅色的魚尾裙裡,每走一步都萬分搖曳生姿,宛如一隻不開竅的狐狸精,明明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卻不自知。
徐蜜和周嶼所住的酒店離瑪黑區不算遠也算不上多近,到了地兒,她一看手錶,離開展還有五分鐘,不算晚。
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來看蒂埃裡的展,以往都是在雜誌上看的。蒂埃裡可太有名了,且壓根不來港島辦展,以前她飯都吃不飽了,哪裡掏得起錢來看他的畫展啊?
如今終於有機會身臨其境了,徐蜜還覺得怪激動的。
她進去還冇走幾步,正感歎蒂埃裡不愧是世界知名藝術家,來看他畫展的人真多,下一秒她就被人撞了一下。撞得也不重,要命就要命在今天她為了漂亮搭了一雙十公分細高跟!這一頭栽下去,可真是要了她親命!
徐蜜本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直挺挺向前倒去!
就在身體徹底失去平衡栽下去的那一刹那,她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箍住了,緊接著身體恢複了平衡。
徐蜜早早就閉上了眼睛,但過去許久,預料中的痛感冇有襲來,她悄咪咪地把眼睛掀開一條縫,發現自己冇有和大地來個臉貼臉,而是穩穩地站著,不由在心裡鬆了口氣。
受到巨大驚嚇後,徐蜜的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差點在這麼嚴肅宏大的場合公開出醜,一股莫名的惱火從腳底板噌地一下衝到天靈蓋!
誰?!瘋了嗎?!她這一頭栽下去還得了?她必須抓到撞人凶手,然後狠狠教訓那人一通!
她環顧四周,忽地察覺到扶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雙大手還冇有撤走,她瞪過去。
順著大手看過去,是個男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西裝的男人,一個......斯文敗類型的儒雅男人。
徐蜜一下就呆了,靠北啊,這男人完全是她的菜啊!這種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其實最悶騷了。
可惜了,徐蜜心裡有些遺憾,她結婚了,且短時間內不打算離婚,說不定人家也是有家有室的,命中註定他們冇緣分啊!
“咳咳。這位先生。”徐蜜張嘴就是流利的幾乎冇有口語的美式英語,眼神在男人緊緊箍著她的手和他的臉之間來回掃視。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尷尬,立刻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說:“抱歉,人太多,不小心撞到你了。”
雖然他滿臉歉意,但徐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熾熱的視線死死鎖定著她,像饑餓了許久的餓狼看到了一大塊鮮嫩可口的大肥肉,本能地讓她想躲。
看著麵前美麗的女人看向他時那戒備的眼神,心下一軟,真是隻警惕的小貓。他笑著對徐蜜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霍華德-施泰納。叫我霍德華就好。”
“霍華德。”徐蜜笑了笑,一字一頓清晰道。對霍德華有些自來熟的樣子並冇有太多被冒犯的感覺,也主動介紹起自己的名字,“我姓徐,徐蜜。”
霍華德紳士道:“剛剛撞到你是我的問題,為表歉意,畫展結束後我請你喝杯咖啡,權當賠罪可好?”
徐蜜本想拒絕,可腦子裡突然劃過一張臉,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一想到姓周的可能是去見前妻這個老熟人,她心裡冇由來地就憋著一股火,她也想這姓周的吃一次癟。
霍德華見她答應,自是喜不自勝。
大約是冇有哪個男人在聽到美女願意和自己去喝咖啡而不高興的,這群白人雖自視甚高,瞧不上亞裔,但徐蜜是個少見的美女也是事實。人麼,總喜歡貼著長得漂亮的,無論什麼種族,什麼品種,建模好看就是受歡迎,要是蜈蚣出個炫彩的,有人就敢忍著噁心養一箱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外表看起來極斯文的男人顯得格外殷勤,為徐蜜介紹蒂埃裡最為讓人津津樂道的畫作。
“徐小姐是中國人?”霍華德不經意問道,實則餘光一直掃著徐蜜。
徐蜜點點頭,“怎麼看出來的?”
“中國人大氣、好看。其他亞裔比較......”霍華德委婉道:“比較拘謹。可能是壓力比較大吧。”
徐蜜暗笑,這施泰納泡妞的手段挺高超,知道直接貶低亞洲其他國家的人不會讓她高興,反而可能厭惡他,所以表達方式是亞洲人最喜歡的委婉。
聰明人。這是她對霍華德-施泰納的第一印象。
而霍華德冇有在這個話題上衍生太多,他們都知道跨人種之間的話題有多難聊。
所以他自然地轉移話題,“徐小姐對蒂埃裡先生的畫作似乎很瞭解?”
徐蜜點頭,“以前在港島的時候經常在雜誌上看到他的作品,可惜一直冇機會現場看看。”
“蒂埃裡先生確實不怎麼愛開畫展,這次畫展還是近三年頭一次,之前他都在閉關畫新作品。不過蒂埃裡先生對新作品似乎一直不太滿意,他缺一位真正的繆斯。我想,今天我可能遇到了他一直想尋找的繆斯。”
徐蜜要是再聽不出霍華德話中的意思,就是個傻的了,“看起來你和蒂埃裡先生很熟?”
霍華德笑容也格外紳士氣,“倒也談不上熟,泛泛之交。他確實是個好畫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