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巴黎時已經是十五個小時後了。
徐蜜罕見地冇睡好,睡得斷斷續續,因此肉眼可見的精神不太好。
周嶼精神倒是不錯,看到小妻子蔫巴巴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有點後悔自己做出這個決定,平白讓小姑娘跟著受罪。
不過他看徐蜜似乎冇什麼意見,挺開心的樣子。
“好睏,趕緊去酒店吧,我要倒時差。”徐蜜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睏倦。
周嶼聲音更緩:“好。”
這次跟隨周嶼出差的除了徐蜜這個正兒八經的老婆外還有四人,分彆是助理、翻譯、業務負責人、法務。很標準的商務隨行人員組合。
隨行人員住的是豪華單人大床房。
助理給周嶼定的總統套房,裡麵有三間臥室,不管徐蜜跟不跟他過來,他都是住總統套房。算是老習俗了,雖然在他看來冇必要,他也可以住單人房。
雖然周嶼心裡有數,但真住進去了還真有點遺憾。甚至他故意提前暗示過助理這次給他定單人大床房,彆給他太太定,但助理顯然忘記了,又知道這次周太隨行,下意識覺得是周生記劈叉了。
事已至此,顯然周嶼不打算深究了。
以前他覺得住哪裡都一樣,反正都是來談生意的,顧小雅從不和他住一個酒店,美其名曰兩人作息不一樣,歐洲這邊套房內的隔音又一般,住一起會影響她的購物狀態;他呢,又不是那種饑渴到來國外出差個十天半個月的都忍不住要和老婆來一下子的那種人。
但這次他是覺得不一樣了。
即便是夫妻,徐蜜肯定不會和他睡一個房間,無論在家還是在酒店,哪怕他們說開了,她也不見得願意。要是就剩個大床房,捏著鼻子睡一塊就睡一塊了,關鍵是以他周家的底蘊,能淪落到讓他有機會住不上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原本打算培養感情的計劃還得再改改。他是這麼想的。
周嶼冇那麼困,還有精神想東想西,徐蜜都快站著睡著了,哪還有那麼多心眼?強打精神隨便衝了個澡,頭都冇洗,倒頭就睡。
他們下飛機已經是當地晚上八點多了,無論坐什麼飛機或多或少都累,正好進酒店睡一覺時差就捯飭過來了。
周嶼在飛機上睡了三個多小時的整覺,洗漱後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了,罕見地睡不著。因為徐蜜就在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他心裡就像揣了一隻兔子,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睡這麼近。在老宅的時候,雖然住同一個屋簷下,但他們的房間是所有房間中離得最遠的,其中一人在自己房間裡敲鑼打鼓,另一個人都不知道的那種遠。
將近十一點半的時候,確認自己真的睡不著後,周嶼輕手輕腳走到徐蜜的房門外,手懸在門把手上好一會兒都冇敢按下去。四周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和空氣淨化器發出的輕微聲音,他在門口站了大約兩三分鐘,最終冇有進去,悄聲回了自己房間。
他靠在床頭翻了翻房間自帶的書,試圖轉移注意力,目光卻總不自覺飄向隔壁房間,根本冇心思看任何東西。
直到將近十二點,周嶼終於有點扛不住了,囫圇睡著了。
直到後半夜,他被渴醒了,眯著眼看清時間,剛過四點三分鐘。
他起身去客廳倒水喝,發現客廳的燈亮著,餐桌那兒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披頭散髮的。
周嶼嚇了一跳,腦子一下清醒了,往後退了幾步。
他發出的聲響引起了那人的注意,轉頭看過來。
是徐蜜。
周嶼心裡莫名鬆了口氣,走近後看清桌子上的東西,是一份意麪牛排,心下瞭然,說道:“餓了?”
徐蜜點了點頭。
她麵前的餐盤裡還剩小半塊牛排,意麪還剩一半多。她吃得很慢,眼神也有點呆滯,冇什麼表情。
周嶼猜測妻子是餓醒後聯絡侍者送餐,但在等餐途中又等困了,但又實在餓,隻能一邊困一邊吃。他注意到她手邊的橙汁已經喝完了,心中微微一動。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徐蜜大腦反應遲鈍,看到他的動作後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是進行了三秒鐘的思考,然後才伸手接過。當她柔軟的掌心被礦泉水瓶冰冷的瓶身刺激了一下,終於清醒過來了,眼睛都明亮了些許。
周嶼自己又倒了杯溫水,在她對麵坐下。
看著小妻子懵懂的樣子,他心裡慢慢軟成了一灘水,冇話找話道:“這幾天我會很忙,陪不了你。等我忙完了再陪你在法國玩一圈。”
徐蜜點點頭,小口小口吃盤子裡的食物填飽肚子,腦子裡還是有點懵懵的,周嶼具體說了些什麼,她其實冇怎麼聽,但總歸是那些老生常談了。
“巴黎這地方群魔亂舞慣了,晚上彆出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冒著被小姑娘嫌棄的風險叮囑道:“白天......出門也注意一下,東西容易被偷被搶。”
徐蜜歪了歪頭,小聲補充:“歐洲哪個地方小偷不多?人都成產業鏈了。”
周嶼被她一句話逗笑,指腹無意識摩挲玻璃杯壁:“知道就好,彆不當回事。真遇上了,錢損失是小,人要緊。”
他看著徐蜜像隻小倉鼠似的,腮幫子塞得滿滿的,隨著咀嚼的動作一聳一聳的,很可愛。
“彆捨不得花錢,喜歡什麼就買。”他又一次如此對徐蜜道,彷彿生怕徐蜜因為幫他省錢,導致他家錢花不完,最後放發黴了。
徐蜜聽到他這話有點無奈,“你說了很多次了。”
周嶼有些啞然,“我知道。但是你不一樣。”
這下讓徐蜜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裡不一樣?”
周嶼一時間也說不上來,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紅的臉頰,下意識要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我以為你會......”
他急忙刹車,把冇說完的話都嚥了回去。
徐蜜卻會意地笑了笑,並冇有生氣,用一種玩笑似的口吻道:“報複性消費?周生,那你就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