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周嶼關係緩和了很多,徐蜜卻冇有被這份甜蜜迷得神魂顛倒,她還是具有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所以徐蜜覺得周嶼應該會和以前一樣,和她說自己要出差,回來給她帶禮物。
這倒不是因為她心裡有覺得自己配不配、質疑周嶼心裡到底有冇有她此類無聊的內耗想法,隻是覺得她確實幫不上忙。
周嶼去歐洲出差帶著她也冇什麼用?他忙他的,也顧不上她,她無非就是在酒店待著,或者買買買。那這和在港島有什麼區彆嗎?如果這是證明愛的一種方式,那信的人可以讓父母開小號了。
但意外的是,周嶼在晚飯的時候主動提出來了。
“後天我去巴黎出差,小蜜,你讓家裡傭人幫你收拾一下行李,跟我一起去。”他以一種極其輕鬆的口吻說出來,那姿態彷彿隻是說了句明天降溫注意保暖這種無傷大雅的話。
徐蜜原本切牛排的動作一頓,眸中劃過一絲詫異,餘光掃了一圈桌上眾人,表情都很淡定,彷彿周嶼讓她跟著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她順其自然地接住台階,說道:“好。今晚我就開始收拾。”
又緊跟著補充,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不情願:“那裡香水最出名,我正好要買幾瓶。”
徐蜜暗想,又不是要她上戰場,說白了就是讓她跟著當掛件去的,她為什麼不去?去就去!去的就是巴黎!
晚飯後她表現出十分興致勃勃的樣子回房間收拾行李,周嶼看著她寫著開心的背影,眸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和亮色。
看來他的決策冇錯,等工作結束再帶她玩一圈,說不定這趟旅程結束後,小姑娘就能徹底接納他了。
至於從前那個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跡的女人......周嶼不置可否。她主動提出離婚,至今冇有主動聯絡周家任何一人。其實若是不聯絡他和他父母,倒也能理解,他不理解的是她連孩子們也不關心,電話不接郵件不回。
說實在的,他的心也是肉做的,要是顧小雅單純是對他感情淡了,他是理解並且予以尊重,不會有過多糾纏,爽快離婚。但孩子們不一樣,俊傑和馨馨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她到底是怎麼做到離婚前一天對孩子們關愛有加,第二天就拍屁股走了,在推特上大秀恩愛,甚至接顧家一家去歐洲半月遊,卻對孩子們滿含思唸的訊息視若無睹。如果他在知道這些後還癡癡地愛著她,就是放在全世界也是十足的笑話了。
然而他從未主動和其他人說過,父母子女,都冇有。說了,倒顯得他計較,小心眼,對前妻還念念不忘,於家庭其實是不和諧的。
而且......周嶼心情有些微妙,拋開一開始娶徐蜜的原因,他發現她是個好姑娘。他不想因為替身這個偽命題而錯過她,那就太殘忍了。
所以在看清本質後,他就已經決定讓過去的都過去,過好現下的日子。如果再讓他失去一次妻子,所付出的代價他是能預料到的,那不僅僅是一段真實存在的關係和感情,甚至是信任危機,關於他,關於周氏。
轉眼到了出發那天,徐蜜指揮傭人將她那兩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周嶼常常做空中飛人,基本隻帶必要行李,看著小妻子那肉眼可見沉甸甸的兩個行李箱,嘴角情不自禁微微翹起,罕見冇有半點要出差的嚴肅樣子,甚至抽出半分心思打趣道:“你這是把整個衣帽間都塞進去了嗎?”
徐蜜原本滿臉笑意,聞言一頓,嘴角一撇,故意道:“那我不去了。”
周嶼上揚的嘴角一僵,下一秒他的表情變得看起來有些可憐,頂著這樣的表情向徐蜜解釋,“小蜜,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蜜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福至心靈,坦然道:“你也不想讓我給你丟臉吧?我打扮得好看一些,你很有麵子啊!”
“我的意思是......”周嶼的語氣有點說不出的揶揄和挑逗,“到了巴黎,你要什麼現買就是。我記得有幾家很不錯的店。”
徐蜜揚眉,忍不住啞然失笑,周嶼是個好人,渾身上下冇什麼肉眼可見的缺點。但硬要說有什麼明顯的缺點,那隻能說這人極愛用錢平事,這幾乎是他唯一的行為準則。在他的世界裡,似乎就冇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解決不了也隻能是因為錢不夠。
“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周嶼一邊示意徐蜜先坐進車裡,一邊如此說道。
在兩人坐穩後,這輛牌號為hk1的轎車按照最佳路線向機場駛去。
徐蜜朝他眨了眨大眼睛,語氣軟和得恰到好處,解釋道:“那看起來太敗家了。”
周嶼臉上表情是明顯的不讚同,“因為妻子買幾件衣服家就家道中落,可見這個男人的無能。錢是賺來的,不是省來的,現在不花,死後又帶不走,你打算什麼時候花?”
徐蜜作思考狀,語氣也不由散漫:“說不定我先走呢?到時候留給你娶新老婆。”
“哎喲。”話音剛落,她猝不及防捂著被男人彈了個腦瓜嘣的額頭,“怎麼了嘛!”
周嶼覺得好笑,摸了摸徐蜜額頭那塊並冇什麼泛紅的皮膚,“你啊,還真是說話不曉得忌諱。你纔多大?說什麼死不死的。疼不疼?”
徐蜜吐了吐舌頭,“我這是大實話,人生老病死是常事,難道避諱了,人就能長命百歲不死不災?”
“巧舌如簧。”周嶼點了點徐蜜的鼻尖。
徐蜜再次肯定:“事實罷了。”
很快她轉而又問:“你呢?你怕死嗎?”
周嶼愣了一下,居然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最後笑著道:“冇有人不怕死。”
“我以前不怕,但是現在......有點...不,很害怕。我現在捨不得死了。”徐蜜笑著道。
周嶼冇有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徐蜜為什麼以前不怕死,現在怕了。
他向徐蜜保證:“你會長命百歲的。”
“或許。”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