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徐蜜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但又覺得不怪她自己。
就像這段時間的周嶼,他是真想把她熬死,等她一斷氣,立馬拉走剌器官。
問她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自周嶼對她吐露心聲後,這男人跟鬼上身了似的,但凡公開場合都拉著她作陪,逢人就介紹她,更過分的是人家還冇張嘴他就把話塞人家嘴裡,搞得人家也跟見了鬼似的。
由於長時間陪他熬到深夜,她時常覺得自己明明身在中國,過的卻是美國時間。
徐蜜無數次想找人吐槽,你知道什麼叫絕望嗎?
她是真不那麼想當名正言順的周太,她天生軟骨頭,被社會捶打過後更硬不起來了。
儘管她從未直接迴應過,但周嶼似乎是真的認定她,不想辜負她了。
除了拿捏不準周家兩個孩子,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好像一點也不奇怪兒子怎麼突然變異了。
好吧,即便是周俊傑和周雅馨這倆孩子也冇有表現得很意外,那是一種......就像是......周嶼做過類似事情的平靜感。
但她能問這群人嗎?
不能。
所以徐蜜給蕭黎上課的時候大著膽子旁敲側擊地試探了一兩句。畢竟以蕭周兩家的關係,蕭黎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一點。
小姑娘給她的回答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而蕭黎說完還朝她眨了眨眼睛,“周叔這人吧,看起來正經,但對真心喜歡的人......”
“耍流氓,很得心應手。”她笑得眉飛色舞,又補充:“徐老師,您彆不高興,我說句實話,人前妻深受其害。”
見徐蜜陷入沉思。
蕭黎以為她介意,心裡有些慌亂,緊跟著道;“周叔對你肯定是真心的,你看他們兩個都離婚多久了,周叔肯定把她忘了。這些日子他對你什麼樣兒,你也都是看在眼裡的,再遲鈍的人都明白了吧?”
小姑娘覷著徐蜜的神色,刻意放緩聲音,用諄諄教導的口吻輕聲道:“當年那誰還冇走時,也就是這光景。徐老師,我知道你比很多人看得都開,也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誰不想嫁個從頭到尾全心全意隻有自己一人的?可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人現在心裡隻有你,對你什麼樣你也知道,日子是你過的,不是彆人過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婚姻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果你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你不舒服他也不舒服,如今最苦的都已經熬過來了,日子眼見好過起來了,你要是死磕下去,再生了嫌隙,情緒上頭再離了婚,你找哪說理去?我是年紀小,但我也是真心想勸你,你們要是離了,你還能找到個比周叔更年輕英俊更有錢人品好的?人家姓周的那出身,談個十八的都有人誇他老當益壯。咱呢?就普通姑娘,既抓到條大魚就抓死了,彆鬆手。”
徐蜜被這個隻有丁點大的小姑娘說得一愣一愣的,但又不得不承認,似乎是在理的。
即便周嶼有一次婚史,還有他手裡緊緊握著的兩個孩子的撫養權,無論如何,她是真配不上週嶼,更不用說人家要是更年輕,還冇有婚史的情況下了,她更配不上。
所以她心裡計較的,到底是什麼?一個小姑娘都看得那麼明白,而作為當事人的自己還在迴避,還在裝瘋賣傻。
她忍不住苦笑,自詡清醒的大明白人,歸根結底她還是不甘心自己嫁給了將她視為替身的大齡二婚男。
可她徐蜜又憑什麼抱怨呢?無論怎麼說,周嶼條件確實好,就是找個門當戶對又年輕漂亮的豪門千金都值得,在這段婚姻中,從單純的利益來看是她占便宜。
但她心裡就是不舒坦。
見徐蜜如此糾結,但明顯鬆動了的狀態,蕭黎偷偷鬆了口氣,趁著徐蜜精神不濟,偷偷摸摸用手機給周嶼發彩信,“放心吧周叔,我該說的都說了,小嫂子會想明白的。您說的那條裙子......”
周嶼的資訊很快彈出來,“辛苦你了黎黎,裙子很快給你送過去,叔叔再給你包個紅包。”
蕭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很隱秘的笑,轉頭秒切無辜表情,“徐老師,我們還要繼續上課嗎?我看你不太ok的樣子,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徐蜜回神,心裡頓時有些愧疚,“對不起啊小黎,我今天狀態不太好。要不明天我再給你重新上一次吧,免費的。”
蕭黎搖了搖頭,“沒關係,要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您不在我也會好好練習法語的。下個星期您來,我給您唱英法雙語歌好不好?”
徐蜜笑了笑,“好啊。”
她回去後,時間還早,坐在沙發上發了五分鐘的呆,一下竟然不知道要乾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突兀響起。她垂眸看來電顯示,是周嶼。
她愣了一下,冇想到周嶼會在這個點打電話過來,心裡本能地覺得不太妙,猶豫片刻,在電話快掛斷的前幾秒,急忙接通。
將手機湊到耳邊,徐蜜輕聲問:“怎麼了周生?是什麼東西落家裡了嗎?”
周嶼聲音壓得很低,“小蜜,現在能過來公司嗎?現在。”
徐蜜心裡有些咯噔,想到最近周嶼的調性,下意識覺得這人是不是惹了什麼桃花要她去撐場子,一時間都冇來注意到周嶼喚她小名時的腔調和吃了小藍片似的。
她猶豫著回答:“現在嗎?”
周嶼道:“你現在不方便嗎?”
“冇。我現在就來。”徐蜜不做他想,換了件稍顯格調的外套後匆匆出門,對老李道:“去公司。”
老李冇問都這個點她一個貴太太去什麼公司,等人坐穩後,他一腳油門就踩上去了。
徐蜜心裡直犯嘀咕,周嶼這廝到底想乾什麼?不會真要她展示一下大婆風範,對撲上來的小狐狸精們一頓示威?
想到有這個可能,她就忍不住一陣惡寒。
車子在周氏門口穩穩停下時,徐蜜看著車窗倒映出來的自己,渾身上下都寫著有錢和金貴。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合格的周太了。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自然的推開車門,走進公司大廳。
前台小姑娘見了她眼睛一亮,幾乎是小跑著迎上來:“周太您來啦!周生在頂樓會議室等您,您直接去吧。”
現在整個港島哪個不知道周生有多疼周太?就連某些特定圈子裡的人都不敢怠慢徐蜜,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員工了。
徐蜜隻是點點頭,冇說話,徑直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整個頂樓此時靜悄悄的。
她冇有亂看,四平八穩向這層唯一一間會議室走去。
走近後,她抬手剛要敲門,裡麵突然傳來周嶼的聲音,帶著幾分......她從未聽過的緊繃:“......方案我已經看過了,林總,貴公司的報價超出預算百分之十五,這個數字我冇法簽字。”
緊接著是個女人的輕笑,嬌滴滴的:“周生這話說得太見外啦,咱們兩家都合作這麼久,這點浮動空間都冇有?而且......嗬嗬,周生,通融通融嘛,晚上我訂了雲端餐廳的位置,咱們邊吃邊聊嘛,說不定聊著聊著就有新思路了呢?”
徐蜜的腳像釘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腦子裡拉響一級警報,果然是桃花!
她正琢磨著怎麼做才顯得不那麼尷尬的時候,裡麵的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會議室的門突然從裡麵拉開。
周嶼站在門口,西裝外套冇穿,襯衫領口繫到最頂,看見她的瞬間眼都亮了,伸手就把她拉進去:“小蜜你來得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科乘集團的林總。”
被叫作“林總”的女人轉過身,三十歲上下的樣子,長相明豔,穿一身火紅色連衣裙,外套放在椅背上,頭髮燙成大波浪,塗著鮮豔誘惑的口紅。
看見徐蜜挽著周嶼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假笑:“這位就是周太吧?雖然之前我一直在國外,但早就聽朋友提起您,果然氣質出眾。”
徐蜜也假笑,“林總說笑了。我老早就聽聞能力出眾,聽說您一回來,就帶領公司往上走了好幾個台階。”
林總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目光在徐蜜和周嶼相挽的手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道:“周太過獎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倒是周生,最近可真是春風得意,走到哪把您帶到哪。現在港島誰不知道周生有多寵周太?”
她說著,還故意朝周嶼拋了個媚眼,“周生,您看咱們的方案......”
周嶼像是冇看見她的暗示,淡淡道:“方案的事,林總還是按流程來吧。預算卡得緊,我做不了主。”
他話中帶有明顯暗示:“林總,你看我太太在家都等不及了,特意跑來公司叫我回去。想來你家裡人也等不及了......”
林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原以為兩家合作那麼多年,周嶼會給她一點麵子,冇想到讓她這麼下不來台,尤其是在徐蜜這個底層女麵前。
她強壓著怒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既然周太著急,那我就不打擾了。周生,咱們改日再聊。”
說完,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像是在發泄她的不滿。
確認人走後,周嶼走到他坐的地方,並冇有坐下,而是單手插袋,另隻手的指尖從容的點了點桌麵上的合同,示意徐蜜過來看。
她抬頭看向周嶼,藉著他手點的地方看了幾眼,不明白這人想讓她看出什麼東西,她又不懂公司裡的事情,疑惑地問:“這是......”
周嶼得寸進尺,將徐蜜整個圈進自己懷裡,聲音低沉,強行解釋:“林曼麗今天早上突然找上門,說要修改方案,還暗示我如果答應,她可以......今天來了好幾次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厭惡,“半個小時前她又來了。我一直冇鬆口,她就賴著不走,說要等我下班。我......”
男人鋒利的臉頰染上幾分紅暈:“我怕她待會兒要耍什麼花招,才讓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