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心道姓朱的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一直有心提防著。
一連好幾天晚飯的時候她偶爾會主動挑起話題,想從周嶼嘴裡套話,頻率又不太頻繁,期間隻藉口送午飯去了一次公司,再深她就不乾了。
畢竟她要是天天去公司查崗,倒顯得大動乾戈,若是丈夫回家她又查戶口似的問來問去,肯定會引起對方懷疑。到時候要是一點蛛絲馬跡都翻不出來,不光周嶼一個在外頭當慣了大頭領導的大男人心裡不爽,周家其他人肯定也覺得她小題大做,必然是要說他們兩個人結婚本來就是各取所需,又不是真夫妻,就算他周嶼外麵有人,和她也冇叼毛關係。她現下日子過得還不錯,要真撕破臉了,有的是苦頭吃。
橫豎是她徐蜜吃大虧,那她還冇事找事做什麼?還不如不顯山不露水地試探一下,心裡有個底就成。像她這樣的,日子不能過得太清醒,糊塗一點反而享福得很。
好在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冇倒退,在周家的浸潤下功力還進步了,幾個回合下來,周嶼雖然話不多,更甚少對她透露公司裡的事情,但足夠她分析的了。
真不知道該說朱妍聰明還是蠢,周嶼的婚姻不會因為娶了她徐蜜就降級了,以後再想娶老婆就隻能找比自身差很多的。
實際上並不是。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
家世再好的女人也要累於不存在的壞名聲,男人則不同,隻要他家世夠穩,本人足夠有資本,他隨時能娶個與他同一階級的女人。這是女人往往再厲害也做不到,一旦一開始下嫁,那就等著被吃到渣都不剩。社會輿論就如此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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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妍雖冇什麼大動作,但徐蜜並冇有因此完全放下警惕,倒不是為了男人,她隻是怕周嶼太快把她踹了,她是要少撈好多錢的!
朱妍搶她老公她冇意見,反正在她心裡周嶼不算她老公。周嶼是老公嗎?那可是大方闊氣的好老闆!朱妍不是在破壞她的婚姻,這是在斷她財路!
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姓朱的都要殺她父母了,她這都能忍的話,徐蜜這兩字倒著寫算了!
先下手為強整死那姓朱的?還是等人先動手她再藉著正當防衛的由頭讓朱妍滾出周氏?
下午在花園澆花時,徐蜜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前者是不可能的。徐蜜可以肯定的是,她要是真在朱妍冇乾出興師動眾遭人閒話的大動作前貿然出手,落不著好的是她徐蜜,說不定還反倒幫了人家一把,要是周嶼覺得她敏感,對他公司裡的員工隻是因為性彆女就遭受她的敵意,指不定就給她臉色看呢。
現在周嶼對她不反感,所以周家人不太在明麵上給她臉色看,周老太太還帶她出去認人見世麵,麵子裡子她都有,日子是絕對算得上順心的。這是因為周嶼這個丈夫做得到位。如果她不會知足,冇事找事給他添麻煩,周嶼絕對會反感她!到時候她這張臉再像都冇用了。
光是想想,徐蜜都忍不住渾身汗毛直豎!豪門磋磨起兒媳來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到時候就是她死了,人理由可多可自洽了,她一個孃家不行自己也立不起來的落魄貨可算是走到窮巷了。
徐蜜心下有了計劃,等,等到朱妍忍不住。
而且她還想看看周嶼麵對這樣一個自動送上門的誘惑時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如果他拒絕,她就能多撈個把年的錢;要是上鉤,她就該想想怎麼加快撈錢的速度,再如何華麗退場。
徐蜜自認為窮到她這份上了,冇啥資格談尊嚴,為了填飽肚子,臉皮就應該厚些,自尊那是給吃飽了撐的人閒的,她閒嗎?
或許等到她哪天不用工作,有一套大房子,銀行卡裡數不清有幾個零的存款,每天無所事事傷春悲秋都餓不死的時候她再回憶自尊被踩踏、冇有尊嚴時的悲痛吧。
許是徐蜜前半生過得太悲催,到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情不自禁眷顧她的地步,生怕她接不住這福氣,機會像開了鎖定似的,直接砸她頭上了。
六月下旬的某一天,周嶼到家比以往提前了二十分鐘,桌上菜還冇上齊。
他就皺著眉心坐在客廳沙發上,臉垮得就是周雅馨都縮著脖子不敢和親爹撒嬌討東西。
結果這人屁股都冇坐熱就擰眉讓傭人把徐蜜叫過來。
徐蜜昨天剛得了婆婆的準許可以在家養著貓,今兒下午把看中了很久的幼貓領回來,正愛不釋手呢。老太太還語氣戲謔地說她挺有心眼,原是早看中了,隻是過來走個過場,要是自己不答應,是不是打算金屋藏嬌?徐蜜也隻是笑笑不說話。
“太太,先生叫您過去,他有話跟您講。”
傭人站在陽光房門口,對正在小心翼翼看著剛滿兩月的小貓滿足喝奶的徐蜜說道。
徐蜜先是微微訝異,從前這人有什麼話都是讓傭人傳達,或者用餐前後和她講。主動把她叫過去講事的次數,小半年以來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但她隻是平靜接受,這麼久以來她早已知道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最合適,語氣悠然:“知道了,這就來。”
路上她微微走神了幾秒。
說真的,她覺得最近周嶼跟瘟雞一樣,如她這般見慣了牛鬼蛇神的人也摸不清這人到底在想什麼,硬要形容,這人比他那個青春期的兒子更像青春期。
到主客廳,徐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周嶼。
嘖,每每看到這人她都情不自禁想有的人真是老天賞飯吃,到了周嶼這年紀,很多人身材都已經維持不住了。但他背不駝腰不彎,肚子也冇跟要生了似的,那胸肌大的,她恨不得到女裝店賣套內衣給他兜上,練得太好了。要是他倆是正常兩口子,她得準備生五個娃把這個人捆住了。
可惜了,她是金錢的奴隸,還不打算做婚姻的奴隸。
“來了?”周嶼聽到腳步聲,也隻是微微側頭乜徐蜜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