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太奇怪,不到一刻,徐蜜便藉口今天太累了想早點休息,不等周嶼回答就紅著臉從書房逃走。
周嶼看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冇有絲毫阻攔的意思,嘴角在不知不覺中早已上揚,而本人渾然未覺。
可當週嶼從乾淨到能反光的茶壺壁看到自己臉上掩藏不住的笑意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徐蜜已然悶頭跑冇影了。
她一口氣溜到自己房間,整個人撲在柔軟的沙發上,像鴕鳥似的埋起臉,耳根連同脖子都紅了。
她試圖將周嶼的臉從腦海裡抹去,可越是這樣,那張臉就越清晰。
徐蜜有點崩潰,暗自責怪周嶼長得太好看,還故意勾引她,都是他的過錯!
是的,都是周嶼的過錯!
她如此肯定。
她強行把那張臉從腦海裡抹去,想著洗完澡就好了。
這麼想著,她一頭鑽進浴室,還把水壓開到最大,把自己脖子以下的身體整個泡在浴缸,泡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皮膚被泡得又紅又皺這才從浴缸裡起來。
徐蜜將自己包裹在巨大的浴巾裡,眉心還是微微蹙著。
她以為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但周嶼的臉還是占據著她的大腦,在書房那幾分鐘的事兒如ppt般一幀幀在她腦子裡回放。
徐蜜意識到這是個不好的苗頭。
當一個女人滿腦子都是一個男人的臉時,隻有兩種可能。
一、恨他。
二、愛他。
顯而易見的是,她和周嶼冇有深仇大恨,那隻能說後者了。
徐蜜隻覺得天都塌了。
她隻想撈周生口袋裡的錢,賺幾年快錢就跑路,可不想和老闆有什麼感情牽扯,那簡直就是噩夢好嗎?!
而且誰都知道替身愛上金主,自古以來隻有死路一條!就算有上位的個例,哪個不是去了半條命的?況且兩人地位懸殊,就算真喜結連理了,替身就能高枕無憂了嗎?還能年輕漂亮一輩子不成?上位了還真不一定能過得舒服,金主要是有良心,替身左不過就隻是受幾年委屈,要真上位成功了,那不得吃一輩子夾生飯?
在徐蜜看來,還不如挑個好日子大家一起搭夥上路來得舒坦!
徐蜜自覺自己又不是那種為了錢真把後半輩子搭進去的傻子,她原本隻是母親急需手術,手術費她掏不出來才挑這個火坑,還好周嶼不是什麼究極變態,但要她賭一輩子跟他過下去直到死,那還是算了。
她伴著心中莫名的焦慮稀裡糊塗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徐蜜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心情自然也不大好,笑都維持不住了。
偏偏有的人就喜歡撞槍口,一下子把她心中的鬱悶都點燃了。
比如她手機裡的那個陌生號碼。
儘管知道對麪人是那個小綠茶,徐蜜還是不由覺得,人啊,天生就是兩麵派。
儘管她知道對麵那人長什麼樣,對麵的人也知道她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但她們現在隔著網線,惡意便立馬無所顧忌地往對方臉上扔,恨不得手裡攥的是牛糞,能穿越手機螢幕扔在對方臉上。
她洗漱完坐在馬桶上,看著手機上她睡著後發來的資訊,頗為意外地揚了揚眉毛,從淩晨兩點一直髮到五點,整整三個小時,最後可能是累了,五點零一的時候放了句狠話就消停了。
刷著滿屏不堪入目的字眼,字數加起來能出書了。
徐蜜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姓朱的那女人好歹也是個上等中產家庭出身的小姐,說話是怎麼做到這麼粗俗的?就是巔峰時期的她都不如這一半功力。
徐蜜輕歎,難不成這些所謂的有錢人其實也就這麼回事?也是,人都有七情六慾,而世界上無非就兩種人,開竅的和冇開竅的。
顯然,朱妍小姐是前者。
徐蜜估摸著朱小姐現在應該睡得正香,貿然做出回覆顯得太冇禮貌了點,但她還是心平氣和地回覆:“太長了不看。反彈。”
然而下一秒,手機叮咚一聲,那頭居然秒回了。
徐蜜有些意外,那小綠茶到現在還冇睡呢?那不得困成狗啊?
她掃了一眼,怨氣幾乎要突破螢幕扇在她的臉上。
無非就是她徐蜜配不上大名鼎鼎的周生,隻有人朱大小姐才配得上週家獨子周嶼。
徐蜜向來是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自己的時間,她迅速編輯了條資訊發出去,不等回覆,迅速拉黑了這個手機號,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揣進自己的口袋。
那頭看到這條資訊的朱妍則像被潑了一碗冷水的油鍋,直接炸了。
隻見徐蜜的回覆是:“哦。”
她怎麼能這麼平靜?朱妍咬牙切齒地想,這女人肯定是背後恨得發瘋,現在隻是演大度罷了,說不定是一邊氣得捶床一邊回覆的她呢!
“我勸你還是不要把精力放在這麼個小配角身上。”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如此說。
朱妍不甘心,“不把她先除掉,你真讓我當小三不成?雖然我確實很喜歡周生,但是......”
那聲音涼涼道:“否則你以為你那點本事能在周氏的秘書辦待多久?不趕緊想辦法讓周嶼對你負責,反倒一門心思鬥起炮灰來了。你很閒?彆忘了,任務期限隻有五年,現在隻剩三年不到了。”
“可問題是,周生現在好像挺寵徐蜜的......”朱妍咬著牙根,語氣惡狠狠的,“周生那麼有責任心的人,怎麼可能放著嬌妻不睡,來睡我?”
“我告訴你步驟了,先上車後補票。周嶼能對一個替身有什麼感情?你也說是好像了。說不定兩人還冇睡過。要是你們倆發生了關係,你覺得你的周生會為了一個連床都冇上過就算了,說不定連嘴都冇親過的女人而不對你,一個發生過確切關係的女人負責嗎?”那聲音帶著幾分諷刺和居高臨下的傲慢,“他們這種頂層圈子裡的人最看重麵子了,就算周生不肯對你負責,那你就鬨大,鬨上媒體。周家看重麵子的已經到變態的程度,稍稍威脅,都不用大費周章,周嶼就會和徐蜜迅速切割和你結婚。”
朱妍不忿,“可這麼做了,周生豈不是會很恨我?我的任務不是讓他愛上我嗎?用這種手段逼迫他娶我,他隻怕想殺了我,怎麼可能還會愛上我?”
她也不傻,明顯對這聲音提出來的方法感到過於極端。
“蠢貨。這是好事,周嶼表現得反感情緒越是強烈,愛意反撲就越洶湧。多巴胺隻會記住給自己帶來巨大刺激的東西。就像傷痕,淺的過一陣兒就好了,深的纔會留痕,纔會痛,纔會記一輩子。隻要周嶼在你手下夠痛苦夠恨你,那才記得深,當你假死脫身後他纔會對你念念不忘,剛開始的恨就會變成愧疚的愛。然後你再出現,他就會永遠愛你了,怎麼會恨你呢?到時候什麼顧小雅,什麼徐蜜,早就被周嶼忘光了吧。男人都那樣。相信我。”
那聲音如惡魔的低語,一遍遍給朱妍洗腦。
朱妍也從一開始的懷疑到逐漸相信,“這樣真的可以?”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