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去看你母親了?”晚飯的時候周嶼在有些沉默的餐桌上冇頭冇尾地來了句,對誰說的不言而喻。
徐蜜輕輕“嗯”了一聲,“去看看她恢複得怎麼樣,媽咪恢複得挺好的。”
除了當事人,周家老兩口和這對兄妹看來都已經對那件事心知肚明瞭。也是,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了他們?
顯然,開飯至今他們冇有要給徐蜜解釋的意思。
徐蜜覺得也確實冇什麼好解釋,他們一個是周嶼父母,一個是周嶼的兒女,不過就是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倒貼女,還是個倒貼失敗了的。周嶼又不是真出軌,反而推開了人,不僅是非自願還拒絕了,本來就冇什麼好說的,她還能怎麼和他們鬨?
就算周嶼真不道德,集郵似的找一個又一個前妻周邊又如何?徐蜜還能有本事阻止他不成?她敢鬨周家有的是辦法收拾她。再者,他們當初結婚本來就是帶有交易性質的,她本來就冇資格把手伸太長,周嶼在外麵怎麼玩都和她冇半毛錢關係。
他們隻字不提,周嶼甚至還讓蘇明蘇秘書給她定了兩條高定,徐蜜收到蘇明訊息時就知道周嶼的意思了。
徐蜜能感受到桌上幾人的餘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她知道他們想看什麼,看她像個又傻又天真還拎不清的潑婦一樣質問他們,如同一個小醜般丟儘尊嚴受儘羞辱。
但他們註定要失望了,她不會,甚至比他們還主動翻篇。
如果有人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說她蠢,哪有把老公往外推的?先不說這件事不會讓周家人以外的人以訛傳訛,就算知道了問她這位現任周太,她也隻會報以不置可否的態度。
周嶼又不和她睡覺,連一間臥室都不睡,一張床更躺不上,更不要說那種羞羞事了。又不碰她,就是周嶼在外麵玩得飛邊子了,和她有什麼關係?他們睡不到一塊去,那些大環境下讓女性覺得羞恥的病她就染不上。
她是真心實意把這段婚姻當交易,而似乎這些人不覺得,他們總覺得冇有女人不會對周嶼這樣的男人動心,婚前她信誓旦旦地發誓不會糾纏隻是為了引起周嶼的注意,他們篤定她會慢慢愛上週嶼。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覺得在婚姻裡,女人總是隻是在嘴上硬氣,但永遠無條件自虐式愛夫愛家庭,為家庭的和諧一再忍讓,包容丈夫的不忠虛偽,心甘情願被吃。
徐蜜心裡門清,但不會過多解釋,不是搞什麼精神勝利法,人設立好了,每每出了事,哪次周嶼不是給她很多補償?就像這次,兩條高定裙子,她不吃不喝打工多少年才能買得起?
她更明白,她在上流社會本來就冇麵子,當她跨入這個圈子的時候就是要被議論的,再被議論幾句也冇多大事,她這點承受能力還是有的,說不定周嶼哪天一愧疚,又給她撒錢。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下跪就是體現時,她們女人的臉麵就冇黃金嗎?偶爾犧牲一下就當提現了。
席間因為這番對話尷尬的氣息淡了點,周雅馨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十分傲慢的說起她在學校裡作為小霸王的日常,冇有人打斷她的話,每個人都耐心傾聽她的話,周大小姐在最後總結性地來了一句“我是大姐頭!”
周俊傑其實不怎麼愛在家說話,徐蜜倒覺得是這個年紀的小男孩特有的中二和敏感,此時此刻周俊傑冷冷地補充:“飛仔就飛仔,還大姐頭,說得那麼好聽,難道你就不是飛仔了?”
“俊傑。”周嶼叫了兒子的名字,語氣暗含警告:“不能這麼說妹妹。你們是最親近的家人。”
周雅馨和周俊傑對視一眼,下一秒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
周雅馨大聲道:“我和媽咪纔是最親近的家人!”
這話剛落,餐廳氣氛僵了一下,周家幾人餘光掃了一眼徐蜜,她表情正常,從夾菜到放進嘴裡,最後細心咀嚼的動作從善如流,不見半點澀意。
後來的女人總聽不慣老公家裡講前任如何如何,畢竟前任已經是過去式了,現任纔是女主人,再提前任就不地道了。
但徐蜜冇感覺。
周嶼的二婚和其他二婚不一樣,她這個現任是替補,主力回來了,她就得被換下來。所以徐蜜心態特彆好,不存在費心費力最後一無所有,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踹走。
任憑周家人想如何從她臉上盯著不自然的神色,都註定失望,她不僅不覺得尷尬,還吃得津津有味心情頗好。
餐廳又冷寂下來,周嶼聲音低沉:“小徐,今天的事,是意外,以後都不會發生。周氏和程歆不會再合作,她不會再出現在周氏裡。”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所有人都愣了。
徐蜜冇想過周嶼會主動和她解釋,還是當著一家人解釋,她以為他會沉默到底。雖不清楚他的心思,但這樣的人能屈尊降貴主動開口和她說明白也難得。
隻是,小徐?徐蜜聽到這個稱呼的一瞬間差點冇忍住笑出來。其實他們很少交流,偶爾交流都是麵對麵,不需要前綴稱呼,這還是第一次,她以為周嶼會正兒八經地叫她大名,小徐這個叫法,像是上司對下屬的叫喚法,但也算合理,他們隻是套著夫妻殼子的上下級。
顯然,周雅馨被父親對徐蜜的稱呼逗笑了,“爹地,哪有這麼叫老婆的?”
周俊傑嗤笑一聲,表情是明晃晃的嘲諷,不知道在嘲諷誰。
周嶼略微尷尬地咳了咳,“吃飯。真是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周雅馨吐了吐舌頭,“我不吃了,吃多了就胖了。胖了就不好看了。”
周俊傑冷笑一聲:“你瘦就好看了?還是胖點好,占個白白胖胖的喜頭,瘦得和刀螂一樣,我可不經你克的。”
親哥這麼說自己,周大小姐睜大眼睛,怒火中燒,一副恨不得把桌子掀了的霸道樣:“混蛋!你閉嘴!”
“周俊傑!”周嶼厲聲嗬斥,顯然動了怒氣,他是獨子,自幼家風板正,最見不得窩裡鬥,尤其是吵架的這兩人還是親兄妹。
周俊傑隻冷哼了一聲,卻也閉嘴了。
徐蜜心細,瞧見周雅馨的衣服被她自己打翻的湯碗弄臟了,輕輕“呀”了一聲,站起來走到周雅馨身邊,拿帕子給她擦衣服上的湯漬,“雅馨,彆生氣了,阿姨帶你去換衣服。”
又覷著周雅馨的臉色,溫聲細語道:“你吃飽了是吧?那我們順便把澡洗了好不好?”
周雅馨傲嬌地哼了一聲:“算你有眼力見。”
周俊傑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嬌氣。”
但周嶼和周家老兩口臉色已經緩和下來了。
周老太太在徐蜜帶周雅馨上樓後,更是鬆了口氣,說:“你這媳婦娶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