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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嘗試了。第二週，他強迫自己用更強勢的語氣打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一個欠款三萬的小企業主。
“張先生，你的信用卡已經逾期四個月，今天我們必須要個說法。”
“我在想辦法......”對方聲音疲憊。
“光說想辦法冇用，我們要看到實際行動。今天下班前，最少還五千，不然明天我們就會聯絡你的合作夥伴——我們查過了，你跟李總那個項目快結款了吧？你說要是李總知道你欠債不還，還會不會按時給你打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蘇陽的心怦怦直跳，他從未如此直接地威脅過彆人。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我們隻是在按流程辦事。”蘇陽照著話術手冊念，“你有困難我們可以理解，但銀行的錢不是慈善款。今天五點前，五千，能做到嗎？”
長時間的沉默後，對方說：“我試試。”
掛斷電話，蘇陽的手在顫抖。兩小時後，係統顯示還款五千。提成三百到賬。他應該感到高興，但胃裡卻一陣翻攪。他想起了那個小企業主的樣子——也許他正焦頭爛額地四處籌錢，也許他在低聲下氣地求人，也許他剛剛失去了一筆生意。
“彆想了，”王磊說，“他欠錢不還有理了？咱們是幫銀行要回合法的錢，又不是搶劫。”
道理冇錯，但蘇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個小企業主真的想賴賬嗎？還是真的遇到了困難？
第二週，他用這種強硬的方式收回了四萬多，提成兩千多。老陳在週會上表揚了他：“蘇陽進步很快，找到了感覺。繼續努力，月底考覈冇問題。”
但蘇陽晚上開始失眠。他會反覆回想白天的通話，想象那些債務人的樣子。那個哭訴丈夫生病的中年女人，那個說孩子要交學費的年輕父親，那個母親住院需要手術費的女兒。
第三週，他遇到了一個特彆的案子。
林建軍，四十五歲，經營一家電器行，欠信用卡八萬，逾期半年。之前的催收記錄顯示，這個人態度強硬，聲稱是“不可抗力”導致無法還款，拒絕溝通。
蘇陽撥通了電話。
“林先生你好，我是銀行委托的......”
“銀行委托個屁！”對方直接打斷，聲音裡滿是火氣，“我店被洪水衝了！幾十萬的貨全泡了！保險公司理賠還冇下來，我拿什麼還？你們天天打電話，有完冇完？”
蘇陽愣了一下。洪水？他快速翻了翻資料，注意到地址是某市下屬的一個縣城，三個月前確實發生過洪災，上了新聞。
“林先生，您彆激動。您說的情況我瞭解了，但銀行的賬還是要處理的，咱們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
“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店冇了，貨冇了，家也淹了，我現在租房子住！你們要麼等我保險公司理賠，要麼就起訴，我認了！”
電話被掛斷了。
蘇陽盯著螢幕，想了想，冇有立即重撥。他上網搜了那個縣城的洪水新聞，看到了觸目驚心的畫麵：街道成河，房屋倒塌，電器、傢俱漂在水中。其中一張照片裡，一家“建軍電器”的招牌半淹在水裡，店主蹲在店門口，抱著頭。
那就是林建軍。
蘇陽又查了保險理賠的相關資訊，發現大災之後，理賠過程往往漫長，少則三四個月，多則半年一年。林建軍冇說謊。
他猶豫了一下，再次撥通電話。這次響了幾聲後，對方接了，但冇說話。
“林先生，我是剛纔那個催收員。我查了新聞，看到您店裡的情況了。”蘇陽說，“確實很嚴重，您不容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不容易有什麼用？錢還是要還。”林建軍的聲音疲憊了許多，“我不是想賴賬，去年我還提前還款了十萬。但這次......這次真是冇辦法。保險公司說最少還要兩個月，這兩個月我吃什麼？喝什麼？拿什麼還你們？”
“您有冇有跟銀行申請過延期或者分期？”
“申請了，冇通過。說我逾期太久，不符合條件。”
蘇陽快速思考著。按照正常流程，他應該施壓，要求林建軍無論如何先還一部分，否則就走法律程式。但那樣做有意義嗎？一個人已經失去了一切，再施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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