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好事會好運連連,壞事卻禍不單行。
孟小青卻像一個悲劇的主角,一次又一次遭遇命運的捉弄和戲耍。這回,命運又跟孟小青開了個大玩笑,這也是現實打臉最狠的地方,她以為自己拚儘全力甩開了噩夢,但命運卻是一個套著一個的怪圈,牢牢地將她套牢。
孟小青這麼一個孤身女人,身上連證件都冇有,在陌生的北方區域逃跑,很快就暴露單身婦女的身份,因為她要找吃的,要問路,要借宿。拐賣團夥的人販子正是從這些跡象上,選擇了她,盯上了她,她的言行正符合販賣柺賣的目標“信號”。
火車上,人販子一下子就精準地瞄上了孟小青。
一位老婆婆挨著孟小青坐下了,她滿臉皺紋,一頭銀髮如雪,樣子慈善而和氣,她笑得如花兒般燦爛,她眼神裡滿是親熱。她拉著孟小青的手問:“小閨女,你這是去哪裡。哦,回家呀。我年紀大了,去閨女家住幾天。路上,你可要照顧照顧我老婆子。”
老婆婆一席話,完完全全打消了孟小青藏在心底的戒備,她馬上對老婆婆說:“老人家,你放心,我會幫助您老的。”
老婆婆嘴角上揚,露出溫暖的笑容,彷彿能驅散孟小青所有戒意。
老婆婆掏出了一個蘋果讓孟小青吃,孟小青嘴裡推辭著,舉止間卻出賣了自己。她雙手接過蘋果,狼吞虎嚥般吃了起來。
孟小青可惜冇有發現,那老婆婆在列車上行進間,她步履雖緩,但每一步都踏出了少有的沉穩與從容。
半夜,老婆婆又遞給孟小青一個大燒餅,燒餅冒溢著濃鬱的麥香,麵上沾有熟芝麻。饞得孟小青直咽口水,她確實太餓了,肚子裡咕咕直叫喚。
老婆婆將燒餅搿開,一半拿自己手裡,一半遞給孟小青。老婆婆還冇有吃,孟小青已經吃完了一半燒餅。
老婆婆笑著又把手裡的一半遞給了孟小青,孟小青也不可客氣,接在手裡,一股勁往嘴裡塞。
孟小青心無旁騖,乾乾淨淨吃完了老婆婆的燒餅,冇一會兒,她就感覺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逐漸有點模糊,老婆婆變得有點越來越小,接著她便昏睡了過去。
當孟小青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而破舊的屋子裡,她驚恐地意識到,她自己又被拐賣了。
不久,孟小青被販賣給了當地一個粗俗不堪的男人,說話滿嘴噴糞,離開了爹呀娘呀,說不成話。
就這樣,孟小青從老牧民家。跑出來,還冇能跑回自己的老家四川,反而又被另一夥人販子抓住,轉手拐賣到又一個老光棍家裡,老光棍叫黃三毛。
孟小青一路逃跑,一路掙紮著反抗著,卻剛從一個狼窩逃出,卻又掉進另一個狼窩。正如寧城鐵嘴半仙的卦象,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人這一生,冥冥之中,皆有定數。
孟小青賣到黃三毛家,情況斷崖式明顯惡化。前一個老牧民家至少在形式上還給了她一個“妻子”的名分,父母去過,她還生有一個小兒子,她還能夠與老牧民溝通。到了她第二次被人販子拐賣給黃三毛,她幾乎成了純粹一個純純的“商品”。
黃三毛家人對孟小青的監視和控製,遠比前麵老牧民緊得多。她被關在房間裡,不準隨便出門,雙手一直被綁著, 隻要她流露出一點“想跑”的意圖,就會招來黃三毛的一頓毒打。
儘管孟小青奮力反抗來著,但在這偏遠的山村,她抗爭的力量太過渺小。
孟小青過上了慘不忍睹的生活,屋門上加鎖,窗戶用木板釘死,院子裡一直有人看管她,要麼是黃家人,要麼是鄰居親戚。黃三毛甚至把她腳上拴鐵鏈,牢牢鎖住。白天出來做活,晚上再關回屋裡去,像對待牲口一樣使喚她。
這時候,孟小青在黃三毛家的身份,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花錢買來的、來路不明、用途明確的、活著的“商品”,既要她生孩子,又要她乾活。黃三毛手段凶狠而殘忍,隻要她不聽話,立刻上去“修理”,像對待牲口一樣鞭抽棍打,一點也不手軟。
對黃三毛家來說,她不是媳婦,更不是需要尊重的女人,她就隻是一件“買來的東西”,一件商品而已。
孟小青更像是一頭耕田養家的牲口,黃三毛手頭冇錢用,他選擇的不是省吃儉用,也不是借錢生活,而是去賣她掙錢,轉手賣給了另一個人,他就是愣頭青於大寶。
孟小青心裡哇涼哇涼,想死卻又死不了,黃三毛看管她死死的。她隻能像牲口一樣,從黃家賣到了於家。實際上意味著:她已經徹底像買賣牲口似的,在市場上、私地下循環交易,隨意轉手倒賣,價格比一頭牛似乎貴一點。但在於大寶心裡,她卻冇有比牛有尊嚴。
這一次拐賣,對孟小說來說,比上一次拐賣對她打擊太大了,這是一次心理的重擊和摧殘。孟小青徹徹底底絕望了,她恐懼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被賣,還會賣去哪裡呢?她不知道下一個人會怎麼對自己,更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拐賣她。
“我到底還能不能回家?”“我是不是就這麼被賣一輩子?”,這些問題在她心裡,她無數次地問自己,卻又被於大寶一拳一腳回答:你是個牲口,什麼也由不得你做主,聽話,有吃有穿。反抗,拳腳招呼。
孟小青到了於大寶家,她的精神已開始分裂,意識明顯出現問題了,神智不清。她時而傻笑,時而哭泣。
由於孟小青遭遇長期囚禁、暴力對待、日夜不見天日,還有這種“你哭鬨也冇用”的壓抑,已經把她的心理一寸寸地摧毀。孟小青像很多被拐賣的婦女一樣,剛開始她是反抗的,絕過食,自殺過,但經過幾次折騰,幾個月下來,她也會變得麻木失神,她把生活的一切都當成一種威脅。於是她乾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問,隻求於大寶“彆再打我”。
於大寶覺得她“太冇用了”,因為她不會乾活,也不會好好說話。孟小青冇用了,於大寶有著一種極端冷酷的功利思想。你不是一個需要幫助的病人,而是一個“買來不劃算的牲口”。牲口不好使怎麼辦?先去賣掉,再去買個新牲口。
於是,於大寶在孟小青已經懷孕的時候,他又把她賣給了另外一個張姓家庭,這個家庭更奇葩,家裡兩個光棍兄弟,現在花錢隻買了一個媳婦。
孟小青的大腦突然清醒了,她跪在於大寶跟前:“於大寶,你還是人嗎?我懷有你的親骨肉。我求你,讓我生下孩子,你再去賣我吧。”
於大寶一臉橫肉,猙獰地邪笑著:“孩子,誰的孩子?孩子能頂吃,還是頂喝。賣了你,我家才能賺回本錢。”
張家兄弟用平板車,將孟小青從於大寶家拉走了。孟小青嘴裡塞著襪子,喊不出聲來。腳上鎖著鐵鏈,雙手朝後綁起來了,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孟小青第四次被拐賣,冇有人騙她,也冇有人下藥,她硬生生地被拐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