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伯看著雷一鳴在村口破房子的門前停下,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堂伯的心隱隱生痛。
那間房子早已年久失修,漏風漏雨,想遮風避寒,已是畫餅充饑。村民們見狀,漸漸散去。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冷笑,更多的人像看了一場戲般冷漠。
堂伯卻站在門口,雙腳久久冇動,心中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雷一鳴在村頭破房子住了一天一夜,並冇人去搭理他。那破房子四處漏氣,根本住不了人。雷一鳴卻無可奈何,蜷縮在角落,冇吃冇喝的。老鼠也懶得理他,旁若無人般的在他跟前,打情罵俏。
堂伯躺在床上唉聲歎氣,徹夜難眠,一直在擔心雷一鳴的冷暖。其實,堂伯是想收留雷一鳴,但是又怕堂伯母不同意。
“孩子他爹,要不我們把一鳴兄弟接過來。我看也冇啥,大不了吃飯時,咱家多一雙筷子而已。”堂伯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堂伯回頭看著她,她正彎腰提著一籃衣服,神情平靜,語氣透著幾分篤定。那一瞬間,堂伯心裡滿滿都是對妻子的感激。
這事自有出頭。當年雷一鳴父母在世時,對堂伯一家有情有義。堂伯說,有一年大旱收成差,若非雷一鳴出手借他們家糧食,他們一家人很難熬過那個寒冬。所以,對於雷一鳴,堂伯一家人還是心存感恩的。
堂伯接雷一鳴到了家裡。那天,雷一鳴整個人瑟瑟發抖,他小心翼翼,坐在堂伯家的角落裡,冷得發抖,堂伯忙給他盛了一碗熱粥。
雷一鳴迫不及待,著急忙慌,一口搶著一口,狼吞虎嚥地喝著熱粥,那碗熱粥很快見了底。可他喝完後仍然小心小膽地捧著碗,像是怕打碎了一樣。堂伯看著這一幕,心中又生出了莫名酸澀:“孩他娘,你再給一鳴兄弟盛碗粥吧。”
這期間,雷一鳴的瘋病,時不時會發作。他瘋的時候,會唱一些聽不懂的曲子,或者坐在院子裡傻笑,或者發呆。
他清醒的時候,卻又像變了一個人,不再瘋言瘋語,而是低頭沉默,甚至會幫堂伯家乾活。有時會一臉愧疚地對堂伯說:“老幺哥,我是個拖累,白吃白喝,讓你們受累了,給你添麻煩了。”
堂伯聽了總是安慰他:“一鳴兄弟,家裡不差你這口飯,你就安心住下,吃好睡好。”
雷一鳴這一個安心住下,就是二十五年的吃好睡好,直到堂伯找到了他兒子雷嘯天,才把雷一鳴交給了雷嘯天。
往事曆曆在目,回憶卻觸手可及。雷嘯天暗自傷神,淚水模糊了眼睛。雷利一家養了父親雷一鳴二十五年,這一份恩情怎麼也無法報答。如今,公司讓堂弟雷利去背這個犯罪的黑鍋,去受罪去坐牢,甚至判處死刑。他雷嘯天於心何忍?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難道我,非得走上恩將仇報這一步嗎?”
死馬當作活馬醫,愛拚才能贏。試試吧,萬一有辦法呢。
雷嘯天不死心地想著,他親自撥通了郭向陽的電話。他想,這是自己堂弟唯一的希望和機會了。
雷利這下玩完了,雷嘯天也走投無路了。
郭向陽電話裡,對雷利輕描淡寫,反而引起了雷嘯天的警覺。
雷嘯天儘管拿著郭向陽的短處,但他對郭向陽還是很客氣:“郭局,下邊分公司在經營上,主要是外貿上出了點問題,想請你出麵擺平此事。至於經費嗎?公司讓給50%的利潤,請你拿走,給各方打點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