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天站在陽台上,看著林夕夕遠去上車的背影,他馬上叫來秘書:“你安排一下,派個女的,盯住林夕夕,看看這幾天,林夕夕去乾些了什麼?”
晚上,郭向陽明麵上照例來到林夕夕家裡,洗了澡,吃了飯。他坐在沙發上休息,喝著茶水。這段時間是打黑掃惡的非常時期,他必須把戲份演足,他必須在林夕夕家過夜,以免引起雷嘯天的懷疑和猜測。
林夕夕把自己去見雷嘯天的事情,詳詳細細,說給郭向陽,郭向陽立刻警惕起來:“這段時間,你照常吃喝玩樂,照常生活起居。保護好自己,什麼也不要做。”
林夕夕點了點頭。
郭向陽開始在手段上心理上給雷嘯天上強度,一點一點逼著他狗急跳牆,暴露罪行。
雷嘯天嗅到了危險的氣味,戰戰兢兢做了兩件事,一是收斂走私犯罪的行為,二是著手處理可能暴露的線索。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多行不義必自斃。秘書拿著紙條來見雷嘯天:“雷董,這是檢察院內部訊息,下一步起訴咱們商貿公司總經理雷利。”
雷嘯天臉色驟變,拿起雪茄,狠狠抽了幾口。他腦海裡浮現出了堂弟雷利和堂伯家的點點滴滴。雷利雖說是堂弟,但比親弟弟還親。因為堂伯對雷嘯天一家,有著天大的恩情,那恩情比太平洋都深。
雷嘯天下輩子也忘不了,堂伯家是怎樣厚愛自己父親的。
那年深冬的黃昏,凍得骨頭疼,寒風一刮,村東頭的老槐樹上,樹枝冷得簌簌地叫著。
一個老人佝僂著,踉踉蹌蹌走進了村莊。他孤獨瘦弱,颳著的風似乎能吹倒他。有人驚呼:“是老雷家的瘋子!雷一鳴。”
幾個老漢放下了噙在嘴上的旱菸袋,女人紛紛從自家門口探出頭,孩子們好奇地湊了過去。
這個老人就是雷嘯天他爹,他叫雷一鳴。他穿著破舊的棉衣,腳上踩著一雙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破棉鞋,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麻花袋。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乾草。
“真是他!瘋子雷一鳴還活著,還知道回老家?”
“瘋瘋癲癲的,這回是想賴在村裡了吧?混吃等死的吧。”
“老雷家族算是倒了大黴,又多了個麻煩,又多了個吃貨。”
堂伯站在家門口聽著這些議論聲,看著雷一鳴瘦黑瘦黑、飽經風霜的臉,堂伯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楚。
他雷一鳴年輕時可謂意氣風發,念過高中,肚子裡有墨水。當時很多女孩爭著搶著到他家提親,村裡人對他羨慕不已。然而,命運卻無情地給他,開了一個又一個玩笑。
那些年,雷一鳴結婚不久,妻子不幸難產去世,卻生下了兒子雷嘯天,兒子太小太弱,隻能送給他人撫養。禍不單行,雷一鳴的父母也患病,先後撒手而去。接二連三的打擊,雷一鳴痛不欲生,從此一蹶不振,極為失落消沉。他竟然神經失常,變得瘋瘋癲癲,甚至離家流浪,靠乞討,撿垃圾,四處奔波的過日子,隻有過一天算一天。
如今,時隔多年,他竟然摸回老家了。堂伯為人心善,知恩圖報。他眉頭一皺,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對小兒子說道:“你這臭小子,你可彆聽人家瞎說。他是你堂叔,是咱們家的恩人、親人。”
小兒子卻不滿地撇撇嘴,嘴裡嘟嘟囔囔,去和小夥伴烤火,隨手還燒了幾塊紅薯,當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