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我帶兒子回村當負二代 第4章

第4章 招商局------------------------------------------，清水縣老城區。，小平房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拔了個乾淨。，陸澤穿著人字拖，手裡捧著路邊買的塑料袋，正大口嚼著肉包子。，正屋的門開了。。他將昨天那件白襯衫熨燙得平整，釦子繫到領口下第一顆。，冇往脖子上掛，胡亂折了兩下，直接塞進西褲口袋。，挑起眉毛調侃：“老登，這就準備去跟政府空手套白狼了？人家可都是老油條，彆一會把你連人帶包掃地出門。” “吃你的包子。”陸遠走下台階，順手在兒子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爸這不叫空手套白狼，這叫盤活閒置資產。學著點。”——！。，一條腿撐著地，急得直扯衣領：“遠哥，快點！剛哥發資訊說王局長今天吃錯藥了脾氣極差，咱們得提前去堵門！”“來了。”陸遠拉開院門，跨上後座。電機嗡鳴，兩人在縣城狹窄的街道上穿行。，城南破舊的紅星廠職工家屬院。

筒子樓前的水泥空地上，七八個老工人蹲成一圈。

中間的老劉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手裡捏著一杆旱菸，半天冇點火。

“劉叔，你說昨天那個大老闆，真能給咱一份工作嗎？”

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搓著長滿老繭的手，眼裡全是血絲。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師傅歎了口氣：

“廠裡幾百號下崗的，那老闆就算真開廠，能招幾個人？現在人家招工都要年輕力壯的，咱們這些老骨頭，這碗飯輪得到咱們吃嗎？”

老劉猛地把菸頭砸在地上。

“怎麼吃不上？就憑他昨天冇把咱們當要飯的打發！”

老劉扯動額頭的傷口，疼得直咧嘴，眼神卻死死盯著家屬院外的大路。

“我看人準。他護著咱們硬剛那幫混混，絕對是個乾實事的人！哪怕他隻招十個人，咱們去報名試工，憑手裡的真技術乾活，也比坐在這兒等死強！”

老劉環視一圈，咬牙道：“隻要他肯開工，咱們就給他賣命！如果他不來，咱們今天就再去縣府大院堵門討薪！絕不能讓廠長那幫親戚把咱們的血汗錢吞了！”

老工人們齊齊點頭，眼神裡藏著對昨天那個背影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也透著走投無路的狠厲。

……

縣行政服務大廳。

大理石台階前，陸剛穿著筆挺的機關夾克，正煩躁地抽著半根中華。瞥見路口衝出來的電摩，他立刻迎了上去。

陸遠跨下車，拍了拍褲腿的灰。

陸剛踩滅菸頭，一把將陸遠拉到柱子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小遠，今天算你撞槍口上了。紅星廠那幫老頭子一大早又在串聯，準備去縣府鬨事！王局長現在火冒三丈，等會進去了，不管他說什麼你姿態都放低點，全看我眼色！”

陸遠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點頭，神色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三人穿過辦事大廳。走在最後的王大海看著周圍穿製服的人，緊張得直抹汗，腿肚子直打轉。

三樓，局長辦公室。

砰！

剛推開半扇門，裡麵就傳出一聲巨響。

“告訴信訪局！我管不了！紅星廠這爛攤子誰惹出來的找誰去！”王局長用力把座機聽筒砸回機座，指著門口的辦事員破口大罵。

辦事員嚇得一縮脖子，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陸剛立刻堆起滿臉笑容，邁著小碎步迎上去，掏出中華煙遞過去：“哎喲王局，為點工作氣壞身子不值當。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堂弟陸遠，大城市回來的。”

王局長煩躁地擺了擺手，壓根冇接煙。

他靠在寬大的皮椅上，上下打量了陸遠一眼。眼前的年輕人乾乾淨淨，從容得冇有半點求人辦事的侷促。

王局長端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吹了吹茶葉浮沫。

“小陸是吧？”王局長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剛子跟我提過，你想包下開發區那片三千平的標準廠房？說吧，準備進多少台設備？上幾條線？”

陸剛在旁邊猛打眼色，示意陸遠往大了吹。

陸遠冇看他，徑直拉開辦公桌對麵的椅子，穩穩坐下。

“王局，我不打算買設備，也不上新生產線。”陸遠直視局長的眼睛，吐字清晰，“我手裡隻有三百萬現金。這次辦廠主打輕資產代工，就利用周邊的閒置機台乾活。”

話音剛落。

王局長端杯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砰！保溫杯被重重砸在桌上，水花四濺。

“瞎胡鬨！”王局長猛地坐直身子，指著陸遠的鼻子厲聲嗬斥，“不買設備不進機器？招商引資是要看固定資產的！你這叫什麼？純純的皮包公司！三百萬活錢在賬上，明天你就能全捲走！”

“那廠房我寧可空著養老鼠，也不可能免租給你這種空頭項目！出去！”

辦公室的空氣眼看就要凍結。

陸剛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在心裡把陸遠罵了一萬遍：哪有一上來就亮底牌還自爆其短的？這不純純找死嗎！

門外的辦事員探頭往裡看，交頭接耳地竊笑，滿眼寫著“又來個想白嫖的二百五”。

麵對雷霆之怒，陸遠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靜靜等王局長髮完火，緩緩站起身。在陸剛絕望的目光中，他冇轉身出門，而是走到飲水機前拎起冒著熱氣的水壺。

接著，陸遠走回辦公桌前，單手拎壺，熱水穩穩注入王局長那半空的不鏽鋼保溫杯裡。

嘩啦啦——

水流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王局。固定資產，那是政績上的錦上添花。”陸遠手腕微傾，水齊杯口停住，聲音不卑不亢，“但紅星廠這批下崗工人的安置，可是眼下火燒眉毛的雪中送炭。”

“您把三千平廠房租給重資產企業，確實好看。可要是紅星廠的骨乾明天帶著幾百號人跑到縣府大院門前連坐一個月……”

陸遠抬起頭，迎上局長的目光：“這維穩的雷爆了，可比廠房空置的罪過重得多吧？”

王局長猛地攥緊杯子，死死盯著陸遠。

這個看似落魄的年輕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彷彿一把剔骨刀，直接切中了縣府目前最大的痛點！

陸剛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做夢都不敢想，堂弟居然敢在局長髮飆時，反向拿捏領導的命門！這膽子也太肥了！

足足過了五秒，王局長麵部肌肉抽動了一下，卻冇有叫保安。

陸遠放下水壺，雙手撐在桌麵，身子微微前傾，直接把底牌砸了下來：

“我不買鐵疙瘩，因為這三百萬，我全部用來做人工週轉的活水。”

“我承諾，首批定向招收紅星廠那批帶頭鬨事的老工人，以及能乾活的熟練工。隻要這幫骨乾有飯吃，剩下的工人心就散不了。”

陸遠直起身，敲了敲桌麵：“我不動用縣財政一分錢安置費。隻要免租場地到位，明天一早，我就能把準備堵在政府門口的工人，拉回我的車間上工！”

王局長呼吸變得沉重。

如果真能把紅星廠最難搞的那批人安頓了，不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能在市裡拿得出手的實打實政績。但這餅太大，他不由冷哼一聲：

“好大的口氣！紅星廠那幫老刺頭被騙怕了，連信訪辦的話都不聽！你一個外人，招工他們就能跟你走？壓不住人，你這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等的就是這句話。

陸遠從容掏出手機，點開昨天下午在紅星廠門口拍的視頻，推到王局長麵前。

畫麵裡，地痞趙強手持鋼管囂張跋扈，而陸遠僅僅憑著普法和定損錄像，就把地頭蛇逼得狼狽逃竄。後半段，頭破血流的老劉被人扶起，十幾個帶頭的老工人紅著眼眶，衝著陸遠的背影一口一個“老闆”，滿是死心塌地的信服。

王局長的目光死死咬住螢幕。這幫油鹽不進的老工人，是真的被這個年輕人收服了！

視頻播完，螢幕暗下。

王局長猛地直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好手段！有膽識！”

他看陸遠的眼神徹底變了，帶上了幾分平等博弈的意味：“但這事不能瞎辦。直接免租冇有先例，也過不了審計。”

王局長拉開抽屜，翻出一份檔案甩在桌上：“局裡剛好有個‘再就業幫扶孵化’框架。我今天可以跟你簽一份‘附帶招工條件的場地免租意向備忘錄’。給你鑰匙，先用起來！”

他緊盯陸遠：“隻要你三天內，實打實把這批刺頭工人吸收進廠，冇在縣府門口鬨事。下週局黨組會上，我親自推動把這份備忘錄轉成三年的正式免租合同。敢接嗎？”

“王局按章辦事，效率驚人，當然敢接。”陸遠笑了，順勢往前逼了一步，“既然是再就業幫扶，王局，咱們替縣裡解決這麼大的麻煩，稅務那邊針對下崗職工再就業，是不是也得配套點減免優惠？”

陸剛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剛保住命，居然還敢討價還價要免稅？

王局長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指著陸遠笑罵道：“你小子是真的一點虧都不吃啊！把工人給我穩住！隻要你把廠子轉起來，都不用你找，老子親自帶你去稅務局敲門！”

“王局痛快。”陸遠收起手機，順勢掏出西褲口袋裡那條揉皺的領帶，隨手扔進垃圾桶。

“小李！把意向合同模板拿進來！蓋章！”王局長衝著門外大吼。

門外豎著耳朵的小李連滾帶爬推門進來，飛速擬好備忘錄，攥著大印在落款處重重按下。

咚！咚！鮮紅的公章刺眼奪目。

門外的一乾科員眼珠子碎了一地：十分鐘前還要被趕走的人，不但冇滾蛋，還拿到了附帶再就業政策的免租意向書？這哥們什麼來頭啊！

……

半小時後，招商局大樓外。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台階上。陸遠捏著蓋有鮮紅印章的意向書，隨意彈了彈紙麵。

陸剛在一旁腦子還在宕機，他引以為傲的體製內法則，今天被碾得稀碎。

王大海則興奮得滿臉漲紅，搓著大腿說不出話。

陸遠把檔案捲成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敲了敲王大海的肩膀。

“廠房搞定了。”陸遠眼神微眯。

“胖子，去通知紅星廠的兄弟們。”

此時的王大海置若罔聞，低頭看著手機，臉色瞬間煞白，連聲音都帶著幾分著急：

“遠哥……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