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我帶兒子回村當負二代 第3章

第3章 家庭聚會------------------------------------------，清水縣，紅樓酒家牡丹包廂。，老舊的壁掛空調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大圓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熱氣升騰。，手裡攥著那杆黃銅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瞥了一眼對麵正推杯換盞的兩個年輕人。他穩穩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心裡暗笑：這倆小子擱這裝得挺圓乎，殊不知加起來一年的工資，還不夠小遠卡裡的一個零頭。 ，髮際線微退。他在縣裡某局當科長，此刻端著半杯茅台，官腔拿捏得極穩。“來，輝子，走一個。聽三姑說你上個月又提乾了？市裡外企的主管，年薪十幾個了吧。以後在咱們這地界辦事，還得仰仗你多照應。”，扯平西裝領帶，抿了一口紅酒，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得意。“剛哥說笑了。我這就是手底下管著五六十號人打雜的，混口飯吃。哪能跟您這體製內的大領導比，您一句話，縣裡多少企業得抖三抖。”，言語間滿是春風得意。二叔聽著，嘴角微微一勾，繼續悠哉地抽著旱菸。，話題終於落到陸遠頭上。，清了清嗓子，身子向後靠去，擺出長輩的架勢：“小遠，你的事二叔都跟我提了。大城市卷不動了回來也正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樣，明天我跟縣商場老李打個招呼。你去當個保安隊長，活兒清閒，一個月兩千八交五險，也算有個著落。”，慢條斯理地接茬：“剛哥這安排挺穩。遠哥你要是嫌縣城工資低，來市裡找我。我底下那個外企倉庫正好缺個理貨員，一個月三千五。雖說是體力活，但好歹是外企，自家兄弟肯定不虧待你。”，二叔這會兒早就急著踢陸遠的腳後跟讓他趕緊道謝了。但現在，老頭子隻是慢悠悠地吐了口菸圈，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等著看自家侄子的戲。，抽紙巾擦了擦嘴角，冇有去端那杯酒。

“剛哥，輝子，心意我領了。”陸遠語氣溫和，帶著點商量，“不過工作的事就不麻煩你們操心了。我這次回來，尋思著自己搞點小買賣，弄個鞋廠試試水。”

包廂裡靜了兩秒。

砰！陸剛手掌拍在桌麵上，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胡鬨！”陸剛拿出科長的派頭，“你在外邊打工打傻了？現在大環境多差你知道嗎！冇經驗冇背景，你拿什麼做實業？”

李輝冷笑出聲：“遠哥，我說話直。咱們縣唯一的明星企業紅星鞋廠上個月剛倒閉，廠長捲款跑路，幾百個工人在討薪。你拿那點買斷工齡的錢強行創業？這筆錢砸進去，純純是送人頭。”

麵對嘲諷，陸遠還冇開口，旁邊的王大海先憋不住了。

他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頓，震得盤子直響：“送人頭？你們懂個錘子！”

王大海滿臉不忿，嗓門大得像擂鼓：“昨天下午紅星廠門口，地痞趙強帶人拿鋼管堵門！遠哥手指頭都冇動，幾句話就捏住了那孫子的死穴，把那幫雜碎嚇得屁滾尿流！”

“帶頭討薪的老劉被打得滿臉血，遠哥當場掏醫藥費！現在紅星廠幾百號熟練工，全把遠哥當恩人。隻要遠哥一句話，幾百個老師傅立馬就能開工！”

包廂裡安靜下來。陸剛和李輝愣在當場。

王大海深吸一口氣，瞪著兩人拋出底牌：“你們少操心錢的事！遠哥手裡彆的冇有，三百萬的活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嘶——

包廂裡響起倒抽涼氣的聲音。

陸剛手腕猛地一抖，小半杯茅台酒直接灑在了筆挺的西裝褲腿上。他死死盯著陸遠，連昂貴的酒漬都顧不上擦。

李輝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金絲眼鏡滑到鼻尖，筷子上的花生米“吧嗒”掉在桌上。

三百萬活錢。在這人均工資不足三千的清水縣，這筆巨資足以擊穿在座所有人的階層認知。

二叔坐在主位上，看著兩人滑稽的模樣，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他淡定地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深藏功與名。

酒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剛纔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陸剛到底是體製內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油條，他迅速拿紙巾擦了擦褲腿，坐直身子，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小遠。”陸剛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上了幾分平輩論交的尊重，“三百萬現金加上熟練工，確實有底氣。但老哥得提醒你一句。”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痛點：“紅星廠被查封清算至少半年。你要是新建廠房再買新設備，三百萬連前期基建都填不滿。重資產投入太深，資金鍊一斷就是死局。”

李輝猛嚥了一口唾沫附和：“冇錯，機器一停，錢全套死在鐵疙瘩裡了。”

這話在理。二叔也停下了抽菸的動作，轉頭看向陸遠，想聽聽他怎麼破這個局。

陸遠笑了笑，神色依舊不慌不忙。

他拿起筷子，蘸了點杯裡的茶水，在實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

“剛哥說得透徹。”陸遠用筷子點在水圈中央，語氣謙虛卻暗藏鋒芒，“所以我也琢磨了，咱們不買地，不建廠，前期連核心設備都不買。”

李輝脫口而出：“不買設備你怎麼生產？”

陸遠在水圈周圍畫了幾個向外的箭頭：“我尋思著，紅星廠倒了，周邊鄉鎮肯定有不少半停工的小作坊，裡頭全是閒置機器。”

“我把紅星廠的熟練工打散，帶料去小作坊包機台生產。這些老工人就是現成的品控。作坊出設備，我出訂單和人工。”

他擦乾手指的水漬，看著兩人留了半句話：“上遊材料我跑跑賬期，下遊出貨走現款。三百萬全留著做流動資金，週轉快點，重資產折舊的風險就全分攤出去了。剛哥，您看這路子算不算能走通？”

包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陸剛聽得後背發麻，李輝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用彆人的設備生自己的蛋。這套打法徹底粉碎了小縣城裡“開廠就要買地買機器”的刻板思維，這是一場實打實的資訊降維打擊！

李輝深吸一口氣，端起紅酒杯站起身，徹底心服口服：“遠哥，我服了。你這手剝離資產的玩法，我拍馬都趕不上。剛纔兄弟說話不中聽，我自罰一杯。”他仰頭一飲而儘。

短暫的安靜後。

“好！好算計！”陸剛猛地一拍大腿，臉色因為激動泛起紅暈。

體製內老油條的政治雷達瞬間啟動，他一把抓住了這背後巨大的政績機遇。

“小遠。”陸剛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既然你連輕資產代工都算清楚了，那剛哥給你支個招！”

陸遠順水推舟，靠向椅背：“剛哥您見多識廣，給指條明路。”

“找招商局！”陸剛拋出極具分量的籌碼。

“你壓根不用去鄉鎮受那份閒氣。開發區剛建好一批標準廠房空著，縣領導正發愁。而紅星廠下崗工人的生計，更是全縣最大的維穩痛點！”

陸剛頓了頓酒杯，眼睛放光：“你帶著三百萬活錢去招商局，隻要當麵承諾全盤接收紅星廠的工人，這就是你最硬的籌碼！不僅能拿到免租的入駐廠房，我出麵搭線，還能幫你爭取到政府的貼息貸款！”

利用政府痛點，完成政策置換。

陸遠眼睛一亮，這纔是他今晚坐在這裡聽他們吹牛想達到的真正目的。

“借力打力，還是剛哥站得高看得遠。”陸遠笑著站起身，雙手端起麵前那杯一直未動的酒，姿態放得很低，“我這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還得仰仗剛哥幫忙搭個橋。”

陸剛大笑著舉杯迎上，李輝也立刻跟著站起。

當！玻璃碰撞聲清脆悅耳。

“明天上午九點，我帶你直奔招商局見王局長。這事包在哥身上！”陸剛拍著胸脯保證。

“明天見。”陸遠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二叔坐在主位上，看著侄子輕描淡寫間就把體製內的人脈攥到了手裡，吧嗒了一口旱菸，滿是褶子的老臉笑得合不攏嘴。

老陸家，這次是真的要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