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擦傷沾了水,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咬著牙,用毛巾蘸著溫水,一點一點擦掉身上的泥汙。
盆裡的水很快變得渾濁不堪。
換上一身乾爽卻打滿補丁的舊衣服,我走到水缸邊,準備淘米做晚飯。
母親疲憊沙啞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鍋裡那點熱水……你……你用了就用了。
彆……彆再做新的。
省點煤球。
晚上……晚上就著熱水,啃點乾糧對付一頓吧。”
我的手頓在水瓢邊,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上來。
省點煤球。
是啊,煤球要錢,熱水要燒煤球。
家裡最後一點煤球,要留著給父親熱敷他那條傷腿,要保證母親每天去翻砂車間前能喝上一口熱水暖身。
我和妹妹……冷水就冷水吧,乾糧……也能填肚子。
“嗯,知道了。”
我低聲應著,舀起冰冷的井水,倒進鍋裡。
刺骨的寒意透過薄薄的鍋壁傳到掌心。
我沉默地點燃爐灶裡最後幾塊小小的煤核,看著微弱的火苗舔舐著冰冷的鍋底。
火光跳躍著,映著我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手肘膝蓋上刺目的傷痕,也映著裡屋母親在昏暗燈光下佝僂疲憊的剪影。
那一晚,我和妹妹曉雪就著冰冷的井水,啃著又乾又硬的雜糧窩頭。
窩頭粗糙得刺嗓子,每咽一口都像吞下帶棱角的石子。
冰冷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凍得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
曉雪吃得直皺眉頭,小口小口地艱難吞嚥著,卻懂事地冇有抱怨一句。
她不時偷偷看我一眼,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依賴。
我嚼著冰冷的窩頭,感受著那粗糙的顆粒刮過喉嚨的疼痛。
手肘和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更深的痛楚來自心底。
母親的疲憊,父親的病痛,妹妹的懂事,孫強的欺辱,大伯的刻薄,還有這永遠填不飽肚子的冰冷窩頭……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反覆紮刺著我。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大顆大顆地砸進手裡冰冷的窩頭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嗚咽聲溢位來。
不能哭!
林曉梅!
哭有什麼用?
哭能換來煤球嗎?
哭能讓孫強不來欺負你嗎?
哭能讓父親站起來嗎?
不能!
都不能!
我用力地、幾乎是凶狠地咀嚼著嘴裡的窩頭,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嚼碎了,狠狠地嚥下去!
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