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水凍成的一塊硬邦邦的冰坨子,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他的小腿!
“嗷——!”
孫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抱著小腿疼得原地直蹦,“我的腿!
我的腿斷了!
媽!
媽!
林曉梅要殺我啊!”
我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小臉繃得緊緊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冰碴子,冰冷的雪水混著泥漿順著指縫往下淌。
我死死盯著疼得齜牙咧嘴、鬼哭狼嚎的孫強,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狠勁:“孫強!
你再敢罵我爸一句,再敢碰我一下,下次我砸的就不是你的腿!
我砸爛你的嘴!
不信你就試試!”
也許是冰冷的眼神,也許是手上沾血的冰碴子,也許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勁震懾了他。
孫強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驚恐地看著我,對上我那雙燃燒著怒火、冇有絲毫畏懼的眼睛,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
他抱著腿,眼神躲閃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瘋子”、“等著瞧”之類的狠話,卻不敢再上前一步,一瘸一拐地、狼狽地撿起自己的空桶,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一片寂靜。
那些排隊打水的大人們,目光複雜地看著站在泥水裡、像隻豎起全身尖刺的小刺蝟一樣的我。
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我彎腰撿起自己的破水桶,走到水龍頭前,擰開。
冰冷的水嘩嘩地流進桶裡。
寒氣從濕透的褲腿直往上鑽,凍得我牙齒都在打顫,手肘膝蓋的擦傷也火辣辣地疼。
但我站得筆直,任由水流衝擊著桶壁。
那一刻,心裡卻奇異地翻湧著一股滾燙的熱流,一種從未有過的、屬於勝利者的、帶著血腥味的痛快!
軟弱和眼淚換不來尊重,隻會招來更多的欺辱。
在這個冰冷堅硬的世界裡,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就必須長出獠牙!
必須比欺辱你的人更狠!
這是我七歲半時,用一身泥水和疼痛換來的、血淋淋的生存法則。
當我拖著沉重的、裝滿水的木桶,一步一步挪到家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我推開門,看到母親王秀蘭已經拖著極度疲憊的身體提前回來了(翻砂車間今天意外停產檢修)。
她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