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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屋在白天也透不進多少光，灰塵在從縫隙漏進的光柱中緩慢浮動，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微型降雪。包子的溫熱透過油紙傳到掌心，那股混合了肉香和特殊檀香的氣息，暫時驅散了屋裡的陳腐陰霾。林九生將包子遞給黃叔和周清荷，又將阿婆的話，簡略轉述了一遍。
“皇後像廣場…月圓之夜…子時正中…”周清荷撕開油紙，小口咬著包子，蒼白臉上因為食物帶來的暖意恢複了些許血色，但眼神依舊凝重，“葉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筆。選在那種地方，她要的‘人心擾動’，恐怕不僅僅是活人的**執念，還有…無數遊客、居民、乃至整個城市夜晚流動的‘生氣’和‘念力’。用這些做燃料，驅動的‘門’，會大到什麼程度？”
“而且，她敢在那種地方動手，說明…她背後的勢力，或者她對儀式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不擔心被官方或者其他勢力乾擾。”黃叔一邊給昏迷的陳濟生喂包子裡的肉餡——陳濟生牙關緊咬，喂得很艱難，一邊憂心忡忡，“我們要混進去，接近‘門軸’，還要在子時正中貼上木牌…這幾乎不可能。那種時候，儀式核心區域，肯定是守衛最森嚴，監控最嚴密的地方。”
“所以我們不能等月圓之夜再去。”林九生看著手中那塊漆黑的“定魂木”，“我們要提前去，找到‘門軸’的具體位置，摸清周圍的佈置，找到能潛伏接近、並且能在子時正中出手的路線和方法。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陳濟生：“陳前輩的傷，不能再拖了。阿婆說，需要‘還魂草’或‘定魄珠’。這兩樣東西，我們不知道哪裡有。但皇後像廣場那種地方，是香港的氣運、人流、資訊的交彙點。葉小姐選擇那裡，或許…那裡本身就有什麼特殊之處，能吸引、或者產出某些天材地寶？或者，她為了儀式，收集、囤積的材料裡，就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你想在破壞儀式的同時…順便找藥？”周清荷皺眉，“太冒險了。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破壞祭祀，延緩葉小姐的計劃，給你爭取時間。找藥…要看機緣，強求不得。”
“我知道。”林九生點頭，“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而且，葉小姐的儀式如果成功，不管她想打開什麼門，後果都難以預料。我們必須阻止她。如果能順便找到救陳前輩的辦法…最好。如果不能，至少我們儘力了。”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黃叔看了一眼外麵天色，午後陽光正好，但被城寨的屋頂切割得支離破碎。
“不，等晚上。”林九生搖頭，“白天廣場人多眼雜，葉小姐的人如果有佈置，肯定更加隱蔽。晚上，尤其是深夜，纔是‘異常’最容易顯露的時候。而且…”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鑰匙，又感受了一下胸口那緩慢旋轉的漩渦：“我的‘鑰匙’和‘鎖’，在夜晚，尤其是有月光的時候，感應會更敏銳。或許能更準確地找到‘門軸’的位置。”
計劃暫定。黃叔和周清荷繼續照顧陳濟生，林九生則盤膝坐下，手握“定魂木”，嘗試將意識沉入體內，與胸口的漩渦，以及意識深處那扇門，進行更深入的溝通、感應。
漩渦旋轉平穩，清涼氣流滋養著經脈，也壓製著門後那蠢蠢欲動的存在。他能感覺到，漩渦的力量，確實如阿婆所說，在緩慢但持續地消耗。旋轉的速度，比剛從明鏡庵回來時，慢了一絲。雖然不明顯，但趨勢是向下的。就像一根蠟燭，雖然還在燃燒，但燭芯在變短，火光也在逐漸黯淡。
而意識深處那扇門，依舊死寂地閉合著。但在那死寂之下，是更深沉的、彷彿在積蓄力量的“湧動”。門板上的木紋，似乎更加清晰、深刻了一些。門縫裡雖然不透光，但林九生能感覺到，門後的“空間”，似乎在…“擴張”。就像一頭沉睡的猛獸，在緩緩舒展身體，為醒來做準備。
鑰匙，鎖，門。
三者微妙的平衡，正在被時間，被外界刺激，被自身的變化，一點點打破。
他必須在這平衡徹底崩潰前，找到新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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