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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虛…師太…”周清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她盯著鏡中那張蒼老但眼神清明的臉，下意識地躬身行禮。這是對前輩、對同道、也是對傳說中人物的本能敬畏。
鏡中的靜虛師太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周清荷，在黃叔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了林九生身上。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悲憫，有無奈，還有一種…瞭然。
“鑰匙在你身上…新的‘鎖’也在你身上…”她的聲音直接在心底響起，溫和，但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當年那個提箱人說的冇錯…鑰匙和鎖，本是一體…隻是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提箱人？”林九生上前一步，直視鏡中的臉，“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他是誰？”
“不知道。”靜虛師太緩緩搖頭，“他自稱是‘門’的探尋者。他說，這世間有無數的‘門’，有些是天然的陰陽裂隙，有些是人心執念所化，有些…是更古老、更不可知的存在留下的‘印記’。而所有的門，最終都通向同一個地方——‘源’。”
“源門？”
“是。”靜虛師太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他說，‘源門’是萬門之始，也是一切‘異常’的源頭。若能參透‘源門’，或許就能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甚至…找到‘出路’。”
“出路？什麼出路？”
“他冇說。但我能感覺到，他也在尋找…逃離什麼，或者，到達哪裡。”靜虛師太頓了頓，“他給了我那把銅鑰匙，說那是‘信物’，也是‘門票’。持有鑰匙，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以特定的方式，可以短暫地…窺見‘源門’的一角。”
“你用了鑰匙？”
“用了。”靜虛師太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恐懼，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震撼，“在禪房裡，月圓之夜，我用鑰匙，對著牆壁…打開了一扇不存在的門。我看到了…”
她停了下來，鏡中的影像開始波動，像是她的情緒影響了鏡麵的穩定。許久，她才繼續，聲音更輕，更飄渺：
“我看到了一片海…一片由無數扇門組成的、無邊無際的、漂浮在虛無中的海。每一扇門都在開合，門後湧出光、影、聲音、氣味、記憶、情緒…所有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東西。而在那片海的中央，有一個…漩渦。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暗紅色的漩渦。所有的門，所有的光影聲音記憶情緒，最終都被那個漩渦吞噬、消化、然後…吐出新的門。”
“那是什麼？”
“‘源門’的…表象？或者說，‘源門’消化這個世界‘異常’的…‘胃’？”靜虛師太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和茫然，“我不知道。我隻看了三息，就感覺自己的魂魄要被吸進去，成為那片海裡的一滴水。我強行關閉了那扇不存在的門，但鑰匙…插在我胸口，拔不出來了。”
她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著驚悚的事實：“鑰匙成了‘錨’，將我的魂魄釘在了肉身裡，讓我無法往生，也無法完全消散。同時，它也成了一個‘信標’，不斷地吸引著…被‘源門’氣息汙染的‘東西’過來。明鏡庵的慘案，就是因為我那次窺探，引來了太多不該來的東西。它們想通過我，通過這把鑰匙，找到通往‘源門’的路。”
“所以你佈置了三才鎖陰陣？不是為了封印母門，是為了…封印你自己？封印這把鑰匙？”黃叔失聲道。
“是，也不是。”靜虛師太看向他，“三才鎖陰陣，鎖的是‘陰’，也是‘門’。我想用陣法，隔絕鑰匙散發的波動，也隔絕那些被吸引來的東西。但陣法需要陣眼，需要純粹的、自願的魂魄。慧心她們…自願化作了陣眼。我以為這樣就能平息一切，但我錯了。”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陣法隻能延緩，不能根除。鑰匙在我體內，就像一顆不斷散發誘惑的毒果，總會有東西聞著味找來。三十年了，陣法越來越弱，我的靈識也越來越模糊。直到三個月前，我感覺到…一股新的、強烈的‘鑰匙’波動，在九龍城寨方向出現。”
她看向林九生：“是你。你的子門甦醒了。你的波動，和這把銅鑰匙的波動，產生了共鳴。這共鳴加速了陣法的崩潰，也驚動了更多…深藏在黑暗裡的東西。所以，城寨的陰穴提前暴動，青山院的‘心門’提前活躍，下印之人也提前開始了收割…一切，都因為你這把新‘鑰匙’的出現，被打亂了節奏，也…加快了進程。”
林九生默然。原來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體內的子門甦醒，攪動了這潭深水，讓所有潛伏的魚都跳了出來？
“下印之人…也是被‘源門’吸引的‘東西’之一？”他問。
“是，但它是特殊的。”靜虛師太說，“它不是普通的陰物，也不是簡單的邪修。它是在‘門’的迷宮中迷失、被改造的…‘倖存者’。它想找到回‘源門’的路，或者，找到控製‘源門’的方法。你在它身上，應該看到了…拚接的痕跡，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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