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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束刺破樓道昏暗，年長警察脖子上的八卦鏡微微晃動，鏡麵折射出冷冽的光。林九生後退半步，右手悄然垂下，掌心的灼熱感緩緩褪去。
“阿Sir，我住樓下，聽到上麵有聲音上來看看。”他語氣平靜，側身讓出通往B室的路。
年輕警員舉槍的手冇有放下，眼神淩厲地掃過林九生全身，又看向那扇深綠色的鐵門。鐵門上的符紙一角已經捲起，在穿堂風中輕輕顫動。
年長警察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那裡掛著的不是警棍，而是一柄用紅繩纏柄的桃木劍。他盯著鐵門看了三秒，才轉向林九生：“什麼聲音？”
“敲門聲。”林九生如實說，“還有…拍皮球的聲音。”
年輕警員臉色微變，年長警察的眼神則更深沉了幾分。
“你先下樓。”年長警察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點燃，煙霧在樓道裡彌散，“在樓下等我，不要走。有些事要問你。”
不是商量的語氣。
林九生點點頭，轉身下樓。他能感覺到背後兩道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走下樓梯拐角。
六樓的感應燈壞了，一片漆黑。但林九生冇有開手機照明——他的眼睛正在適應黑暗，而且，黑暗中有東西在動。
牆角處，那個紅色的皮球靜靜躺著。
林九生停下腳步。他記得很清楚，剛纔這個球在七樓樓梯口。
它自己滾下來了？
他蹲下身，冇有直接觸碰。皮球很新，塑膠表麵在窗外透進的微光下泛著油膩的紅。球體中央有一小塊汙漬，深褐色，像是乾涸的血。
就在他凝視時，皮球輕輕動了。
不是滾動，而是原地微微震顫，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一下，兩下，頻率和心跳相似。
林九生站起身，後退兩步。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皮球，腦海中那扇“門”的虛影開始浮現。
“咚。”
他輕輕在意識裡敲了一下。
皮球瞬間靜止。下一秒，它開始快速乾癟，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但冇有任何漏氣聲。塑膠表皮皺縮、凹陷，最後變成一灘扁平的紅色塑膠皮，粘在地上。
而塑膠皮下麵，滲出幾縷黑色的頭髮。
林九生冇再停留，快步走下樓梯。樓道裡的溫度隨著他的下降逐漸回升，到三樓時已經能聽到某戶人家電視機的粵語對白。
一樓出口處，年輕警員已經等在那裡，槍收了起來，但手一直按在槍套上。
“叫什麼名字？”他掏出記事本。
“林九生。”
“身份證。”
“冇有。”林九生說，“我是大陸來的，還冇拿到身份證。”
年輕警員皺眉看了他一眼，在記事本上記了幾筆：“剛纔在樓上，除了敲門聲和拍球聲，還看到什麼異常？”
林九生猶豫了一秒。如果說看到了貓眼後的紅眼，對方會信嗎？還是會把他當成精神有問題？
“門上的貓眼…”他緩緩說，“好像有人在裡麵往外看。”
年輕警員寫字的手頓住了。他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九生，壓低聲音：“你看到什麼顏色？”
這個問題讓林九生一怔：“暗紅色。像…充血的眼睛。”
年輕警員深吸一口氣，合上記事本。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其他居民經過，才湊近半步：“聽著，那間屋子三個月前死了四個人。父親殺了妻子和兩個孩子，然後上吊。但驗屍報告顯示，四個人死亡時間相差不到五分鐘，而且父親脖子上有被掐的痕跡——可屋裡冇有第五個人的指紋。”
“警察怎麼結案的？”
“自殺。壓力過大產生幻覺，殺人後自儘。”年輕警員扯了扯嘴角，“但辦這案子的老夥計說，現場有種說不出的邪門。四具屍體都麵朝門口跪著，像是在…等什麼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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