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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龍城察，忽影敲門
1993年，香港九龍城寨。
林九生在一間不到五平米的鐵皮屋裡醒來時，後腦還在隱隱作痛。黴味、潮濕的石灰味、還有從巷道飄進來的熟食攤氣味混雜在一起，鑽進他的鼻腔。
“不是吧…”他撐起身子，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還有牆上那張褪色的邱淑貞海報，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記得自己昨晚還在2023年的公寓裡趕設計稿，淩晨三點心臟驟痛，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叫林九生的二十三歲青年——一個從內地遊過深圳河，在九龍城寨底層掙紮的“大圈仔”。
但不止如此。
林九生抬起右手，手掌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一片青黑色的印記，形狀像一扇微縮的門。當他的注意力集中時，耳邊就會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腦海深處傳來。
“神秘復甦…敲門鬼？”他喃喃自語。
穿越前那本小說裡的設定，此刻竟成了他的現實。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沉睡著某種冰冷、死寂的力量，隻要他願意，就能讓那敲門聲在現實中響起——而聽過那聲音的人或物，將會遭遇不祥。
門外傳來廣東話的爭吵聲，還有電視機裡《射鵰英雄傳》的對白。林九生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鐵皮門。
城寨的白天和夜晚是兩個世界。此刻是下午三點，縱橫交錯的巷道裡擠滿了人：光膀子打麻將的漢子、晾曬衣物的阿婆、跑來跑去的孩童。鐵皮屋層層疊疊向上延伸，幾乎遮住了天空，隻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中漏下。
“九生！昨晚去哪混了？”隔壁修表鋪的陳伯探出頭，“臉色這麼差，撞鬼啊？”
林九生勉強笑了笑。他冇說錯，自己現在就是半個鬼。
憑著這具身體的記憶，他穿過迷宮般的巷道，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廣場”——其實是幾棟樓之間的空隙。幾個飛仔蹲在牆角抽菸，看到他時眼神不善。
“大陸仔，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吧？”為首的黃毛站起身，脖子上紋著一條青蛇。
林九生停下腳步。記憶裡，這夥人是城寨裡一個小幫派的馬仔，專門勒索像他這樣的黑戶。以前的林九生隻能忍氣吞聲，把辛苦搬貨賺來的錢交出去大半。
但現在…
“我冇錢。”他說。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哇，硬氣了啊？是不是要我們幫你鬆鬆骨？”
他身後的三個同夥圍了上來。周圍的路人紛紛避開目光，冇人想惹麻煩。
林九生靜靜站著。他感覺到手掌那扇“門”在發燙，腦海裡的敲門聲越來越清晰。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如果讓這聲音響起來，會怎樣？
“給臉不要臉！”黃毛一拳揮來。
就在那一瞬，林九生抬起了右手，不是格擋，而是輕輕向前一推——彷彿在推一扇無形的門。
“咚。”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那不是拳頭擊打**的聲音，而是木質門板被敲響的悶響，突兀地出現在這嘈雜的巷道裡。
黃毛的拳頭停在半空。他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瞳孔深處映出某種不存在於此地的東西：一扇老舊、斑駁的木門，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
“你…你…”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連連後退。
另外三人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本能地感到恐懼。其中一人忽然指著黃毛的臉：“強哥，你的臉…”
黃毛的臉上，從額頭到下巴，浮現出一道道青黑色的紋路，就像門板上的木紋。他開始發抖，牙齒打顫：“門…門後麵有東西…它在看我…”
林九生自己也吃了一驚。他冇想到效果這麼直接，這麼…詭異。
“滾。”他壓低聲音說。
四人連滾爬爬地跑了，黃毛跑得最快，邊跑邊回頭看，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追他。
周圍一片寂靜。幾個原本在看熱鬨的攤主趕緊低頭做事，但林九生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鐵皮窗後、從樓道陰影裡投來，帶著驚疑和畏懼。
他握了握右手，那扇“門”的印記漸漸隱去，腦海裡的敲門聲也平息了。
力量是真實的。但這力量來自厲鬼，每一次使用，都可能讓自己離“人”更遠一步。
“後生仔。”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林九生轉頭，看見巷道儘頭站著一個穿唐裝的老者，頭髮花白，但腰板挺直。老者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雖然今天並冇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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