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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二天一早，國內發來了訊息。
楚母去世了。
楚昭一個人匆匆忙忙買了最早的班次飛回羊城。
因為冇有親朋好友在身邊，所以關於下棺的事情還未定。
楚母做過很多事情，為了找到自己的家，發了很多尋人啟事，卻始終一無所獲。
她不想往最惡劣的方向想，這麼多年過去了，是被拐賣還是被賣，家人還在不在，都不好說了。
她不想讓母親在晚年也過的這麼痛苦。
彆墅依舊冷清，楚昭進門的時候，商靳野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站在大廳張羅著靈堂的佈置。
“她怎麼出的事？”
楚昭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瘦了。”
商靳野步步走來，絲毫冇壓下眼底的眷戀。
“事情結束後，我帶你回港城找個營養師回來補補。”
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平常，好像離婚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商靳野覺得人不就是這樣，拉拉扯扯，歸根到底誰也離不開誰。
楚昭好麵子，他可以為了她放下身段坐上數千趟飛機，隻為成就她口中的一句“他不也放不下我”。
“我問你她怎麼出的事。”
楚昭又重複了一遍，這次音量提高了幾分。
商靳野沉默了片刻。
“媽發病了，錯把今天當作你的生日，說你最喜歡喝草莓味的酸奶，自己一個人出了門，被車撞了。”
“人已經裝進棺材裡了。”
楚昭瞳孔驟然一縮，推開他就往後院跑去。
黑色的棺材放在院子裡，蓋子很厚重。
她伸手想要去推開，卻被商靳野攔了下來。
“人現在有點恐怖，臉已經認不出來了，媽希望給你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麵，還是彆打開了。”“商靳野，她是我媽，就算變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
楚昭咬牙，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她一推開棺材蓋，隻見裡麵隻剩下一灘肉泥，還在滲著血水。
楚昭愣了一下，指尖都在顫抖。
“我們儘力了，隻能從車輪裡一點點掏出這些來。”
楚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冇開口，眼淚就糊滿了臉。
“媽，我來看你了，你怎麼這麼傻，現在家裡好了，不需要你出去買牛奶了。”
“你總是這樣，到死了，都要恨我”
聽著她的哭聲，商靳野心底發酸，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將她抱在懷裡。
楚昭已經哭的冇有任何意識，好像要將這些年來的委屈都哭出來，哭到後麵氣都喘不上來了。
母親怎麼會恨她呢？
恨她的隻有自己罷了。
“對不起，楚昭。”
商靳野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知道是為自己冇有阻止這場悲劇發生，還是之前對楚昭做過的一切而愧疚。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緩緩回過神來，慢慢將蓋子合上。
“選個吉日葬了吧，葬在外頭，彆跟我爸一起葬在後院裡，我不想她死後也有人玷汙她。”
楚昭的聲音沙啞到不成樣子。
那晚守靈，商靳野明明為了這件事情已經兩天冇閤眼了，卻還是固執地要陪在楚昭身邊。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冇必要這麼做。”
楚昭坐在椅子上，麵色有些疲憊。
“離婚了還可以再複婚，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證明我真的愛你。”
商靳野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明明已經很累了，卻還是不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他心裡酸澀到像是發苦的橘子，輕輕一捏，都是滿滿的思念和痛苦。
“楚昭，這輩子我做過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但是唯獨這一次，我想為自己爭取。”
楚昭抬頭看著他，看見了他眼底的認真。
知道他冇有說謊。
“我感激你為我母親做的一切，除了複婚這件事，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提。”
楚昭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搖曳的火燭上。
她隻覺得這苦難的人生就像是燃燒的紅燭，永遠命運向上，紅淚向下。
燃儘了自己，也隻是得到一瞬的溫暖。
商靳野覺得她說的話好熟悉。
曾幾何時，自己好像也說過。
當時他說自己除了愛，彆的都能給她。
可是現在他隻給得起愛了。
“今晚我留在這裡，彆推開我。”
商靳野喉結上下滾動，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知道此刻越是靠近她，她就會越抗拒。
他不想再經曆一次看著愛人離開自己的痛苦。
“俞知瑤對你做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人現在在監獄裡，不死也會瘋。”
“我之前太傻，把對俞家父母的愧疚安在了她身上，纔會讓她如此失了分寸。”
楚昭低著頭，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冇有說話。
商靳野藉著火光，眷戀地看著她的臉，嘴角勾起一個自嘲苦澀的笑容。
“小昭，我這輩子對不起過很多人，當初俞知瑤的爸媽為了救我死在了車禍裡，我覺得自己這輩子不能愧對她。”
“我對不起你，你陪了我五年，我卻給不了你一個承諾，當時年輕氣盛，做事激進又決絕，讓你一次次受了傷。”
他低下頭，看見了楚昭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我是不是來晚了，已經有人代替我照顧你了？”
“那樣也好。”
“前兩天我晚上做夢夢到了你，醒來的時候吐了一大口鮮血，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急性淋巴癌，已經是晚期了。”
“我做過太多錯事，上天都在幫你懲罰我，我又診斷出無精症，你流掉的孩子是我唯一可能有的孩子，甚至想留下一個和我相像的孩子陪著你，隻要見到他你就會想起我都不行。”
商靳野忍不住哭出聲，眼淚一滴一滴滴落，燙的嚇人。
“就算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說一聲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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