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82章 便當和圍巾

【第82章 便當和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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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繞到駕駛座上了車，發動引擎。

暖風慢慢從出風口湧出來，車廂裡一點點熱起來。

“等了多久？”他問。

“冇多久。”關家慧說，然後自己還是冇憋住，“最多一個鐘。”

“你拍完戲跑過來就為了站大街上吹風？”

“我今天是下午場的戲，四點多就收工了。想著你六點多會下班，就過來了。”

她頓了一下，又小聲補了一句，“而且我給你辦公室打過電話了，不是突然跑來的。”

“你call了我半個月，就為了說這個？”李承歡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還有，我......我給你織了條圍巾。”關家慧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自己也知道這個事說出來有點土，又像是怕他笑話，“我知道你忙，可是馬上要過年了，我想把圍巾給你。”

李承歡鬆開手刹，打了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開上軍器廠街。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兩句重話，讓這姑娘彆再做這種傻事。

可餘光掃過去，看她縮在座椅裡，兩隻手捂著飯盒，嘴唇還帶著點冇緩過來的青紫色，嘴裡那些話就怎麼都說不出來。

“吃飯了嗎？”他問。

關家慧忙搖頭，“還冇”，然後舉起手裡的飯盒：“但我給你帶了。”

那是一隻白色搪瓷飯盒，邊緣有一處掉了漆，一看就是用了幾年的舊東西。

但擦得乾乾淨淨，像新買的一樣。

“你做的？”李承歡問。

“嗯！”關家慧用力點頭，像得了什麼表揚，眼睛更亮了，“早上出門前煮好的。韭菜炒雞蛋，還有燜排骨。我借劇組的廚房熱的，剛纔在你們樓下用毛衣捂著，可能還有點溫。你要是不介意，我......”

她話冇說完，被李承歡打斷了：“帶我去哪裡吃？這車裡可冇筷子。”

關家慧聽他這麼一說，先是一怔，然後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

“我知道離這裡不遠的灣仔街市旁邊有家糖水鋪，老闆娘人很好的，我們可以去那裡吃。

我請客！”

李承歡被她的情緒帶動，嘴角也微微翹了一點：“你請客？行，那你帶路。”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灣仔春園街附近的一條小巷口。

街市早就散了，路麵濕漉漉的，兩旁的騎樓底下還有幾個水果攤亮著燈。

糖水鋪開在巷子中段，門臉不大，門口的招牌是手寫的繁體字，被雨水浸得有些褪色。

店裡擺了七八張摺疊桌，三三兩兩坐著幾個街坊。

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師奶，繫著碎花圍裙，正坐在收銀台後麵打毛衣。

見關家慧推門進來，像見了自家女兒，扯著嗓子就喊：“家慧，今日點咁遲？帶朋友來啊？”

關家慧紅著臉點點頭，朝李承歡招了招手，帶他走到最裡麵靠牆的座位。

“陳姨，要兩碗杏仁露，熱一些。”她衝老闆娘喊了一句，然後放下飯盒，麻利地打開蓋。

飯盒一掀開，熱氣混著飯菜香撲了出來。

韭菜炒雞蛋，燜排骨。

用的都是極其普通的食材。

排骨燜得微焦帶醬色，韭菜雞蛋金黃翠綠。

李承歡看著這一盒飯菜，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早上出門前煮好，拍了一下午戲，抱著飯盒在冷風裡等他，為的就是這一頓再普通不過的飯。

這種笨拙又認真的心意，擱在官場那個講究利益交換的地方，早被當成傻子看了。

可此刻他坐在灣仔舊街市的糖水鋪裡，竟覺得這比任何饕餮盛宴都舒服。

至於她的初心是什麼？重要嗎？

聖人論跡不論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冇毛病。

“你家是觀塘的，今天怎麼收工這麼早？”李承歡拿起她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筷子韭菜炒蛋放進嘴裡，味道不算驚豔，但家常，鹹淡適中。

關家慧支著下巴，看著他把菜嚥下去，纔開口：

“因為今天拍的是我的最後兩場戲，明天劇組就殺青了。

所以這頓飯，是慶祝我殺青。也是......慶祝你破大案。”

她聲音越說越小，但眼珠子一直盯著他看。

李承歡冇有否認，隻埋頭吃飯。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不顯粗魯，每一口都吃得極認真。

關家慧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他吃，偶爾幫他遞一下紙巾，又把杏仁露推到他手邊。

她自己也吃了一點，但大半時間都在忙前忙後地招呼他。

吃到一半，外麵忽然進來一行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外麵披著件駝色大衣。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個梳著油頭，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上去不是跟班就是客人。

三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店，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很快掃到關家慧身上，不動了。

那男人對身邊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家慧，這麼巧。”

說是巧，但李承歡用鼻孔都能想出來估計是有小弟隨時盯著關家慧經常出現的地方。

關家慧正咬著筷子笑得開心，聽見這聲音，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頭看清來人，禮貌地點了點頭：“王先生，你好。”

來人正是王國旌。

李承歡頭都冇抬，繼續吃他的愛心便當。

王國旌打量了一下這張桌子。

兩個人，一個大排檔角落的位置，男的穿著件普通黑色大衣，看不出什麼來頭，長得不算差，但在這個環境裡一點也不起眼。

又看了看關家慧，穿著明顯是特意收拾過的，臉上妝化得精緻，眼睛裡還帶著笑。

他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和朋友吃飯？不介紹一下？”他說這話時看著李承歡，語氣倒不算挑釁，但那種骨子裡的優越感壓都壓不住。

關家慧有點無措，下意識看向李承歡。

李承歡這才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手，抬起頭來。

“李承歡。家慧的朋友。”

說話間，他連站都冇站起來，隻是靠在椅背上，臉上表情明顯不把他當一回事。

王國旌眉頭不明顯地挑了一下，他見多了裝模作樣的人，在這種大排檔裡裝大佬的也不是冇見過。

但眼前這人看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有點過了。

“李承歡？”他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似乎在腦子裡搜尋什麼，幾秒後，臉色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