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73章 突破口

【第73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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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港島，天氣轉涼，海風裹著鹹濕氣從維多利亞港吹進來，撞在梅理大樓十六樓的玻璃窗上。

此刻小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長條會議桌兩側，張啟榮和周偉文帶著各自的核心班底對向而坐，何強跟林國明挨著張啟榮，鄭世峰和吳誌堅坐在周偉文這邊。

梁仲文坐在李承歡左手邊，麵前攤著一遝D組的情報簡報。

李承歡坐在上位，身後的白板上用黑色馬克筆畫了一張港島地圖，粗線條標註著恒昌案當天的路線，從中環德輔道到西營盤第三街，再到西環邨後巷。

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註著時間，從三點十七分第一次交火到最後棄車逃竄，前後不過二十多分鐘。

“今天開這個會，就一個議題。”李承歡把手裡的會議議程往桌上一扔，“恒昌的案子，怎麼找突破口。”

冇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白板地圖上。

李承歡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馬克筆，在西環邨後巷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大家麵前都有一份案卷摘錄，林sir整理過的。我說幾個關鍵點。”

他豎起手指。

“第一，四個悍匪，軍用製式武器，手槍加半自動步槍。

能在四十秒內完成整個搶劫流程，動作乾淨利落，撤退路線預先踩過點，伏擊巡邏車的位置是提前選好的。

這說明他們雖然不熟悉港島的地形，但有人熟悉。”

他看向何強。

“強哥，你在三合會調查科那邊待得最久，你說說什麼樣的本地人會給這種人帶路？”

何強靠在椅背上，手指搓著下巴。

“不是隨便什麼爛仔都敢接這種活。

帶省港旗兵踩點，那是搞不好要冇命的。

這夥人如果找的是街麵上的小混混，訊息早漏出來了。

能接這種活的，要麼是被人蛇集團控製的偷渡客，要麼是欠了社團大筆數的爛賭鬼。”

他停了停，補了一句：“不過我傾向第一種。爛賭鬼冇那個本事把路線安排得這麼細。”

李承歡點點頭，看向梁仲文。

“D組那邊呢？線人圈子裡冇訊息，這本身也是一種訊息。”

梁仲文推了推眼鏡，翻了翻桌上的簡報。

“三個月了，所有線人的反饋都是‘不知道’、‘冇聽說’、‘不像本地人乾的’。

這幾個回答加在一起，能說明兩件事。”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等大家都看過來才繼續。

“第一，這夥人確實不在本地社團圈子裡活動。

如果他們跟三合會的人有往來，哪怕隻是住在某個字頭的地盤上，線人不可能一點風聲收不到。

第二，藏匿地點不在廟街、砵蘭街、油麻地這些傳統幫派區域。

這些地方的樓鳳、賭檔、地下酒吧，滿街都是眼睛，四個陌生人住三個月不可能不被髮現。”

梁仲文合上簡報，下了結論。

“所以，這夥人大概率藏在幫派地盤之外的地方，而他們的保護傘，要麼是新界那些靠偷渡賺錢的地頭蛇，要麼是專門做這條線的蛇頭自己。”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周偉文一直盯著白板上的地圖，眉頭微蹙，然後開口了：

“我同意梁sir和強哥的判斷。

這幫人不是自己偷渡過來就敢動手的。從偷渡到港島，需要蛇頭接應；

上岸之後需要有人安排落腳；落腳之後需要有人提供食物和車輛；作案用的武器需要有人提前送進來；

作案之後銷聲匿跡，還需要有人繼續給他們打掩護。”

他把鉛筆放下，推了推眼鏡。

“整條鏈條上，至少有三個以上的本地環節參與了。

但每個環節之間很可能是隔離的。”

“等一下。”張啟榮突然舉手，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老周你這話提醒我了。四個月前我們破的那個軍火案，軍火走私的那幫人是不是也跟偷渡蛇頭有關係？”

“有關聯。”李承歡接過話頭：

“但又不一樣。軍火走私是固定的跨境渠道，蛇頭隻負責運輸，不負責藏人。

恒昌案這夥人的藏匿方式不一樣，他們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地接體係’。”

他說“地接體係”的時候，語氣頓了一下，這是剛纔一邊聽一邊總結出來的，大家都冇聽過這詞，但都覺得貼切極了。

李承歡走到白板前，在海岸線往上畫了一個三角。

“蛇頭把人送到岸上，這隻是最底層的一環。往上必須有人接應。

接應的人負責三件事：

第一，把人送到安全的藏匿點；

第二，保障他們藏匿期間的生活補給；

第三，在適當的時候把他們介紹給可以合作的‘銷贓商業夥伴’。”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三個月查不到人，恰恰說明每個環節之間是單線聯絡，一環隻跟另一環接觸，甚至直接由蛇頭做總控，下麵的車手、屋主、送貨的都不知道自己藏的是誰。”

聽到這裡，何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線人全失靈！如果負責放風的是蛇頭的人，不是社團的人，社團線人當然一點風聲都收不到。兩邊根本不在一個資訊圈裡。”

吳誌堅靠在椅背上，露出兩顆虎牙笑了一下：

“所以這案子從第一天起就不該用社團線人查，得從蛇頭那條線入手。

隻是以前冇人有權限統籌，也不可能有哪個組單獨去動蛇頭的網絡。”

“現在有了。”李承歡平靜地說。

他看向梁仲文：

“仲文，D組接下來三個月的工作重心就是給全港島的蛇頭網絡分層建檔。

這件事，我跟你單獨商量細節，但大的框架先在這跟大家說一下。”

梁仲文坐直了身子，拿起筆。

他隱隱感覺到，這次會開了兩個鐘頭，前麵所有討論都是在為後麵幾分鐘鋪路。

李承歡真正要對他說的話，現在纔開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肘擱在會議桌上，語氣不緊不慢。

“D組手裡的線人，以前是全科所有組共用的資源。

但在恒昌這個案子上，共用線人不行。

因為蛇頭這條線跟普通刑事線人不一樣，上麵沾著的是真金白銀的人命生意。

一旦運作不好，要麼線人反水，要麼目標驚了。

仲文，你得趁這個機會，把線人體係從粗放經營變成分層規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