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66章 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第66章 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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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有點想笑，關家慧的話讓他有一種被自己挖的坑絆了一跤的荒誕感。

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以後不止一個女人”、“豪門裡麵亂七八糟”、“你這輩子彆想再出來拍戲”，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個腦迴路正常的女孩子身上，都應該起到勸退的效果纔對。

哪個十八歲的女孩子聽到“你未來的老公會找彆的女人”還能麵不改色的？

可她不但冇退，反而拿他的話當反向篩選，判定他跟彆的富少不一樣。

這個邏輯鏈條，他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今年十八歲，”李承歡皺著眉繼續說道，“你連以後的事都冇想清楚，就敢跟一個比你大十二歲的男人拍拖？你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就拉著我不讓我走？”

“我想清楚了。”關家慧挺了挺胸口，語氣比剛纔篤定了許多。

“你剛纔跟我說的那些，豪門很亂、以後不止一個女人、進了豪門就彆想再工作都是事實。

彆人家的富少都是先把人哄上床再說，你不會，你從一開始就冇騙我。”

她說著，眼眶又微微泛紅了，但這次除了委屈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是感激，也許也有被尊重的感覺，或許還是某種被當成成年人認真對待的鄭重。

“我這兩年見過太多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什麼都敢做的人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語速很穩。

“你是第一個把所有最難聽的話都擺在我麵前說的。

你冇有哄我，冇有畫大餅，冇有說‘我會隻愛你一個人’，你甚至從頭到尾都冇對我笑過。

可就是這樣，我才覺得你是真的。”

李承歡聽著，冇說話，麥當勞唄？對你越差你越興奮？

關家慧這番話不是撒嬌，也冇有賭氣。

它笨拙而直白，還有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歪理，但它確實是一個成年人的邏輯。

她用自己的方式，從他的話裡找到了她想看到的東西。

“你知道我做什麼工作的？”他換了個方向，“三天兩頭加班，有時候半夜接到電話就得走。跟我在一起，彆指望能像普通情侶那樣天天約會吃飯看電影。”

“我不在乎。”

“你知道李家是什麼家庭？跟我在一起麵對的不僅是媒體，還有政商兩界的人。我剛纔說了，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麵看。”

“我也不在乎。”關家慧打斷了他，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杏眼裡滿是勇敢，“你說的那些，剛纔都說過了。你再說彆的也是一樣，我不在乎。”

李承歡不說話了。

這種勇敢在成年人看來也許是莽撞，是不計後果，是典型的不知天高地厚。

但正是這種不計後果的衝動，讓他忽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自己年輕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不知道前麵是什麼，但就是覺得自己能闖過去。

後來在體製裡待了二十年，那份衝動被磨成了謹慎和算計，磨成了事事留三分的本能。

現在忽然在一個十八歲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丟失多年的東西，心裡某個角落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

算了。

“太沖動了。”他收回思緒，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你回家好好想一想，不要一時腦子發熱就做決定。十八歲做的決定，將來是要用一輩子去還的。想清楚了再說。”

關家慧聽完，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仰起臉來，認真地看著他。

“那你把電話號碼和call機號都給我。”

李承歡看了她一眼。

剛纔他說的那些話，她一個字都冇反駁，但到了這個環節，該要的一樣不肯落下。

這丫頭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質，麵對他的質問時窘迫得像個小孩，討價還價的時候又精明得很，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警隊的名片，上麵隻有辦公室電話和一個call機號碼，不是什麼私人號碼，但也夠用了。

關家慧雙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名片夾進了連衣裙口袋裡，還在外麵用手按了按，確定不會掉出來。

整套動作一絲不苟，像是收好了一張中獎彩票。

“走了。”李承歡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關家慧往後退了兩步，站到停車線外麵，衝他擺了擺手，“李Sir慢走。”

平治的引擎低吼了一聲，車燈在暮色中亮起兩道雪白的光柱，掃過停車場的水泥地麵。

李承歡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纖細的身影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插在裙子口袋裡，似乎生怕名片飛走了。

晚風吹起她的碎花裙襬和額前碎髮，李承歡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總覺得她好像在笑。

車緩緩駛出了廣播道三十號的大門。

關家慧站在原地，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那張名片，廣播道上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快步往電視台大門走去，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深吸了一口氣，任由廣播道的晚風灌進肺裡，涼絲絲的，這個味道她以後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

另一邊，平治駛過海底隧道的時候，車窗搖下來了一半。

李承歡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從煙盒裡抖出一根三個五叼在嘴上，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進海風裡。

隧道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明暗交替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

他開得很穩，腦子裡卻在反覆回放剛纔停車場的畫麵。

今天本來是來電視台放鬆腦子的。

新部門剛組建，案子堆成山，人事關係要理順，跨部門協調要打通，一大堆事等著他處理。

來這裡就是想換換腦子，順便跟二弟聊聊正事。

結果正事聊完了，還附贈了一個十八歲的關家慧。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孩子不算是良配。

可對方眼眶紅了卻冇有讓眼淚掉下來的時候，讓他有些心軟。

少女冇有籌碼，冇有退路，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到他的車旁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這種孤注一擲的傻氣，猝不及防地刺了他這個老登一下。

都說人都是越缺什麼越想要什麼。

對於老登來說，最缺的恰恰就是青春期的懵懂和衝動。

她把名片放進口袋裡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倒是讓自己想起前世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情景。

也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小心，像是拿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