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62章 立場和度

【第62章 立場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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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一直和內地有聯絡。”他看著李承愉，“從七二年開始，到今年，九年了。”

李承愉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的扶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他腦子裡嗡嗡的，無數個念頭在同一時間炸開。

七二年，那時候他還在讀中學，大哥剛進警隊，父親剛把米行轉型成物流公司，李家還冇發跡。

原來從那時候起，一切就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我們家幫內地......是幫什麼？”李承愉的聲音有些發乾。

“能幫的都會幫。貨物運輸上的，資訊上的，渠道上的，人脈上的。”

李承歡冇有說具體內容，語氣平淡得一批，“有些事情你知道越少越好。你隻需要知道，家裡的立場是從來冇有站邊港英那邊的。”

李承歡把菸蒂摁進菸灰缸裡，幽幽地說了一句，“快了，很快港島的主權問題就會被確認，冇有人能擋住祖國收複港島的決心。”

“祖國...”

李承愉聽到這兩個字不由看了大哥一眼，然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今天收到的資訊太多了，多到他感覺像是被灌頂了一番。

辦公室裡隻有空調的低頻嗡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簾縫隙裡收走了，辦公室裡暗了下來，隻剩檯燈的暖黃光暈打在兩人之間。

“所以麗的電視台......”他慢慢開口，“也不能是親英的。”

“對。”李承歡又點燃一根菸，吸了一口，“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真正要說的事。”

他轉過身，正對著李承愉，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麗的電視台是大眾媒體，是喉舌。

在港島這個地方，媒體的政治立場比什麼都敏感。

所以你必須做到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表麵上不偏不倚，冇有任何立場，絕對中立。

任何一方都挑不出你的毛病。

但內核上，隱秘之處，絕對不能偏向港英。”

“這個平衡很難把握，但也最為重要。

你做得好，就是李家未來最大的依仗，也是我們未來的底氣。”

李承愉驟然瞭解到責任的重大，冇來由的緊張起來，這對於他來說有點過於刺激了。

“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做不好，家裡最多麻煩一點。

人家霍家，雖然被港英打壓，不也一樣活得好好的嗎？”

李承愉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大哥要拿出那個防偷聽的盒子，也明白了為什麼大哥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會這麼鄭重。

“大哥，這個度......”

“冇有標準答案。”李承歡打斷了他，“你隻能自己摸索。什麼題材可以拍，什麼嘉賓可以請，什麼話可以說到什麼程度，每一條都要你自己拿捏。我幫不了你，父親也幫不了你。”

他頓了頓，看著二弟那張還帶著幾分年輕氣盛的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你剛纔說《荔水承家》和《舊祠風》口碑很好，說明我們已經摸索出了一條路。

嶺南文化、華夏傳統、宗族信義、敬重長輩這些東西在意識形態上天然靠近北邊的價值觀。

但你用市井故事、家族倫理來包裝，觀眾看到的是自己身邊的故事，冇有人會覺得你在宣揚什麼。

這就是對的，繼續這樣做下去就行。”

李承愉聽著，胸口那種被巨石壓著的感覺稍微鬆了一點。

大哥說的這個度，確實已經在無意中摸到了一些門道。

第二根菸還冇吸完，李承歡再次開口：

“警隊裡麵有個政治部。

主要職責是主管反間諜、也監控左派社團、工會、學校、文藝從業者，監視本地富商、豪門的內地業務、秘密會麵。

所以你也可以放放煙霧彈，做一些迎合殖民地風氣的商業動作，用來製造‘電視台唯利是圖、討好港英’的印象。

比如邀請港英官員出席節目、市政專訪；

比如定期推出英倫旅遊、西洋音樂、英式禮儀綜藝；

又比如部分時事嘉賓任用立場偏向港英的知識分子。”

李承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李承歡等老二消化完了才繼續開口：

“北邊在港島的負責人，公開身份是新華社社長。

之前楊社長約父親喝茶，我讓父親往後推了。

後來推到十月份，結果楊社長上個月回內地了，事情又往後推了。”

他看著李承愉。

“等楊社長回來，我會跟父親一起去見他。到時候，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李承愉愣住了。

“我？”

李承歡點了點頭：

“對。你現在是麗的電視台的負責人，北邊遲早要跟你接觸。

與其等他們單獨找你，不如我們主動把你帶進去。

你去了以後少說話，多聽，多學。

那裡麵的一杯茶一句話，都比你在外麵混三年學到的多。”

李承愉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七年的人生，好像到今天才真正開始。

大哥打開了一扇他從來不知道存在的門，門後麵是什麼他還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李承歡站起來，把那個黑色盒子關掉，收回公文包裡。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慢慢消化，不用急。”

“大哥，”李承愉也跟著站起來，“你不回家吃飯？”

“回啊，怎麼不回，今天還要早點回去休息，最近累得要死。”李承歡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二弟一眼，開口道：

“承愉，商人做到頂就很難避免政治，特彆是在港島這種特殊的地方。”

李承愉一愣，便見大哥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幾分鐘後，李承愉在辦公室獨自抽完一根菸後，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掌舵麗的電視時大哥送自己的禮物。

他走到書架前，從裡麵找出一本精裝版的《孫子兵法》，扉頁上夾著一張便簽。

便簽上隻有一行字，是李承歡的筆跡：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