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46章 暗中的老鼠

【第46章 暗中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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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雷戈臉上那個標準的社交笑容紋絲不動，隻是端威士忌的動作比剛纔更慢了。

帕特森麵無表情地盯著李國琛；

赫胥黎摘下玳瑁框眼鏡，不緊不慢地擦了起來。

方展堂坐在賓客席裡，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當了三十年警察，審訊室裡嫌疑人的微表情見得太多了。

這三個人表麵平靜，但每一個動作都寫著不甘心。

尤其是帕特森，在碼頭業務上握有實權，這次被華人東家拿了董事會控製權，心裡能舒服纔怪。

方展堂暗暗記下了這幾張臉。

致辭結束，掌聲雷動。

香檳開瓶的聲音此起彼伏。

晚宴正式開始，第一道菜是鮑魚雞絲翅羹，用青花瓷燉盅盛著端上來，打開蓋子的時候香氣能飄出好幾呎遠。

方展堂嚐了一口，心裡暗暗讚歎這富麗華的大廚就是不一般。

......

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大廳裡的燈光調暗了一些，管絃樂隊開始演奏慢舞曲。

幾對賓客起身去舞池跳舞，女士們的晚禮服裙襬在地板上輕輕掃過，男人們端著酒杯站在舞池旁邊聊天。

方展堂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穿過大廳西側的走廊，無意中聽到了吸菸區那邊的動靜。

吸菸區不大，擺著幾張皮沙發和一個落地菸灰缸。

帕特森和赫胥黎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旁邊還站著一個方展堂不認識的鬼佬，看起來也是和黃的人。

帕特森手裡夾著雪茄，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火氣是壓不住的。

“麥格雷戈說他會去跟勞倫斯談。談什麼？談怎麼體麵地接受被踢出董事局？還是談怎麼在碼頭上繼續當傀儡？”

帕特森狠狠地彈了一下菸灰，菸灰落在地板上。

“葵湧碼頭那幾千個工人，有一半工頭都是我們的人安插進去的。

工會、調度、倉庫，哪一個環節不是我們經營了十幾年的？”

“小聲點。”赫胥黎往走廊方向掃了一眼，他的聲音比帕特森冷靜得多。

“現在跟李家硬碰硬冇意義。

和黃的碼頭、倉儲、海外航線，這些業務李國琛都不熟悉。

不熟悉就會出紕漏，出紕漏就有機會。

工會那邊先不急，等他把注意力放在彆的板塊上，我們再慢慢收網。

另外你關注一下屈臣氏的供應商，有好幾家合同快到期了——”

“法克。”帕特森說了句臟話。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散開：

“盯著點北邊的貨，那些櫃的清單，彆讓他看到原件。”

方展堂的腳步冇有停頓，從容地從吸菸區旁邊的走廊穿過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臉上保持著平靜，但心裡已經在翻騰了。

帕特森的話雖然說得模糊，但“北邊來的那些櫃”、“彆讓他看到原件”這兩句，指向性太明顯了。

和黃旗下的葵湧碼頭，每天進出幾百個貨櫃，如果有人在裡麵夾帶一些假貨或者未申報貨品，甚至更嚴重的東西，那碼頭就不是碼頭，是馬蜂窩。

更麻煩的是，這種馬蜂窩不能隨便捅。

和黃碼頭是港島進出口貿易的命脈，萬一鬨大了，貨櫃滯留一天，整個供應鏈都得癱瘓。

帕特森這種人精明得很，他敢這麼囂張地說出這種話，就是吃準了李國琛剛接手和黃，對碼頭業務不熟悉，不敢大動乾戈。

方展堂心想這件事得跟李承歡提一句，但不是現在，現在大廳裡人多眼雜，不合適。

等晚宴散了，找個機會單獨說。

李承歡此時正坐在大廳側麵的沙發上，跟不同的人瞎J8聊著。

他一連接待了七八撥人，每一撥都聊得不長不短，該說的話說完，該遞的名片遞了，然後恰到好處地結束。

等到最後一撥客人離開沙發區，才靠在沙發背上閉了會兒眼。

今晚從踏進富麗華到現在，他少說跟四五十個人打了招呼，每個人說的話都不重樣，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大腦。

這種社交強度，比查案累多了。

還冇休息幾分鐘，方展堂就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了。

“方sir。”李承歡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有件事，剛纔我在吸菸區聽到的。”

方展堂把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把帕特森和赫胥黎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當了三十多年警察的人，複述彆人說過的話幾乎一字不差，連語氣裡的重點都還原了。

李承歡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帕特森，負責港口業務部董事，葵湧碼頭是他經營了十年的地盤。”李承歡慢慢開口，“赫胥黎，屈臣氏零售的元老，供應商關係網盤根錯節。這兩個人如果聯手搞事，能動用的資源不會少。”

“要不要我這邊先做點外圍摸底？”方展堂問。

“暫時不用。”李承歡搖了搖頭，“現在冇有具體證據，報警也立不了案。而且我父親剛接手和黃，碼頭那邊一動不如一靜。先觀望，看看他們下一步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方sir提醒得很及時。碼頭那條線，我會讓我父親多加留意。萬一將來真的查出什麼，還是要靠警方介入。到時候少不了要麻煩你。”

“那當然。”方展堂點頭。

但他心裡清楚，李承歡嘴上說“暫時不用”，以這個年輕人的做事習慣，回去之後肯定已經想好了至少三種預案。

隻是現在冇必要說，說了反而讓方展堂跟著操心。

晚宴正式散場是晚上十點半。

賓客陸續離場，李國琛站在宴會廳門口，跟每一位離開的貴賓握手道彆，陳伯在旁邊替他遞名片，李承歡站在父親側後方跟著送客。

方展堂離場的時候，李承歡親自把他送到了電梯口。

“方sir，吸菸區的事，多謝了。回頭有需要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找你。”

“隨時。”方展堂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見李承歡還站在電梯口送他。

關上門的那一刻，方展堂靠在電梯壁上，腦子裡把今晚聽到的看到的從頭捋了一遍。

今晚這趟，來得太值了。

警局內部的關鍵變化提前知道了，關鍵人物的態度摸到了，更重要的是和李家建立起了更緊密的合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