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34章 徹底釘死

【第34章 徹底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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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灣仔警總梅理大樓三樓。

李承歡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出幾聲壓低了嗓門的笑罵。

何強靠著窗戶，左手夾著煙，右手指間翻著昨晚從洗衣街搜出來的賬本影印件。

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頁就嘖一聲，像是在看一本精彩絕倫的鹹濕書。

張啟榮坐在李承歡對麵的椅子上，兩條長腿大剌剌地伸著，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臉上的表情像是剛中了馬票。

梁仲文坐在牆角那張木椅上，金絲眼鏡推到了額頭上方，正拿一塊絨布慢慢地擦鏡片。

嘴角微微翹著不說話，但那份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林國明站在李承歡辦公桌旁邊，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封得整整齊齊。

李承歡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昨晚行動的行動日誌，手裡轉著一支筆。

“賬本全本影印完了？”他抬頭看向林國明。

“影印完了，原件已經按程式封存進證物室。”

林國明推了推眼鏡，“我在封條上註明了時間、地點、見證人，拍照留了檔。這份影印件是我親手印的，一共三套，一套給你，一套歸檔，一套備用。”

“大佬坤的筆跡確認了嗎？”

“確認了。”何強把賬本影印件翻到最後一頁，用手指彈了彈紙麵。

“這王八蛋有個習慣，每本賬的最後一頁都要親筆簽名畫押，還蓋私章。

我找了他在工商署註冊坤記海產時的簽名檔案做比對，筆跡完全一致。

律政司那邊不會有任何問題。”

李承歡接過賬本影印件，翻了幾頁。

大佬坤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寫得很清楚。

每一筆軍火的來源、數量、出貨日期、下家代號，都用暗語記錄。

軍火叫“海產”，黑星叫“烏魚”，彈藥叫“魚子”，買家叫“客仔”。

毒品那條線單獨成冊，四號海洛因叫“白糖”，交易日期、數量、經手人代號，記得滴水不漏。

一筆一筆，全是罪證。

賬本到了手，就是釘死大佬坤的最後一根釘子也有了。

“昨晚洗衣街搜出來的四公斤四號，賬本上有對應的記錄嗎？”

“有。”梁仲文戴上眼鏡，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手寫的對照表，遞到李承歡麵前。

“第七頁到第九頁，記的是兩個月前一批貨。

四公斤，分兩批入倉，倉儲地點是觀塘恒昌工業大廈地下倉庫。

進貨日期、出貨日期、經手人代號，全部跟陳耀祖和黃德成的口供對得上。”

他把對照表翻到下一頁，手指點著其中一行：

“還有這個。大佬坤在賬本第八頁記了一筆‘傭金’，收款人代號是‘阿堯’，金額五萬。

日期是新界北截貨第二天。”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周敬堯收錢的證據。”張啟榮放下咖啡杯，聲音裡的興奮壓都壓不住，“這比借閱記錄更硬。借閱記錄隻能證明他調過檔案，這一筆是實打實的贓款流向。人贓並獲，他死得不了再死了。”

李承歡把賬本影印件合上，放在桌麵上，用菸灰缸壓住一角。

“國明，你那邊呢？”

林國明打開牛皮紙檔案袋，從裡麵抽出一份裝訂得整整齊齊的檔案，雙手遞過去。

“Fun sir，所有證據按時間線排列，每一條都有來源標註和交叉索引。

黃德成口供對應賬本記錄，賬本記錄對應陳耀祖口供，陳耀祖口供對應現場物證。

軍火線和毒品線分開列目，交叉部分用紅色標簽標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敬堯那條線單獨成章，借閱記錄、陳耀祖口供、大佬坤賬本傭金記錄，三份證據互相印證。”

李承歡翻開那份目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林國明做事的風格他太瞭解了。

這份目錄不光列出了每一條證據的名稱和位置，還在每一頁的邊緣用鉛筆標註了該條證據在律政司檢控指引中的對應條款。

目錄末尾附了一份“證據鏈完整性自查表”，每一項都打了勾。

“國明。”李承歡把目錄合上，抬頭看他。

“Yes, sir。”

“這份目錄做得很漂亮。有了它，律政司那邊不用再翻幾百頁檔案，照著目錄覈對就行。”

林國明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但耳根卻微微紅了。

他把檔案袋抱在懷裡，站得彷彿比剛纔更直了些。

何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感歎。

林國明這個悶葫蘆，在三合會調查科待了這麼多年，以前跟過的上司哪個不嫌他死板囉嗦？

整理個檔案都要標註頁碼索引，人家嫌他多事。

到了李承歡手裡，這份死板囉嗦反倒成了寶。

這大概就是千裡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Fun sir。”

何強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身子微微前傾，幫李承歡把煙點燃。

“不是我自誇。

大佬坤這單案，從南昌街撤人到昨晚洗衣街搜賬本，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天。

二十天時間，繳了四十八支黑星、四公斤四號、三本賬本、一堆銀行本票和進出口批文，還順手揪出一個內鬼。

這種效率，放在整個刑事部都是獨一份。”

張啟榮在旁邊使勁點頭，嗓門一如既往地大：

“何sir說得對！

我以前在分區反黑組的時候，跟一單軍火案起碼三個月起步，末了還不一定能摸到主犯。

這次十天就把大佬坤連根拔了，這仗打得真他孃的痛快！”

梁仲文把眼鏡戴好，難得地附和了一句：“賬本上記錄的軍火和毒品交易跨度超過兩年，涉及金額少說也有幾百萬，嘿嘿嘿。”

林國明冇有說話，隻是點頭。

李承歡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那張新記九龍區權力結構圖還在，大佬坤的名字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註。

他拿起紅色馬克筆，在大佬坤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賬本到了手，大佬坤這個案子就算釘死了。”

李承歡轉過身來，看著麵前四個人。

“從上週南昌街撤人到昨晚洗衣街蒐證，每一步都踩在點上，冇有一步踏空。

何sir盯砵蘭街盯了五天，啟榮在廟街蹲了一週，仲文在檔案室翻了幾百份舊案，國明把證據鏈整理得滴水不漏。

還有阿鬼和PTU軍裝的弟兄們，避風塘布控、洗衣街蒐證，該衝的時候冇一個縮頭。”

他把馬克筆放回筆筒裡，用讚許的目光掃過眾人：“這單案，是大家一塊兒辦下來的。”

何強和張啟榮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老子總算跟對人了。”

警隊裡搶功甩鍋的事多了去了，案子辦砸了是下麵的人無能，案子辦成了是上麵的人領導有方。

像李承歡這樣把功勞往大家身上推的頭兒也有，但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