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26章 李承宥的立身之戰

【第26章 李承宥的立身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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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冇有回答，隻是站在發球線後麵，把球拍轉了轉。

“你剛纔說，這件事卡了你一個月，你不知道怎麼辦。

那是因為你一直在想怎麼對付趙經理。

但你要想的不應該是怎麼對付他，而是怎麼用他。

他在公司十四年，手裡捏著多少供應商資源，知道多少施工隊底細，這些東西你開掉他就全冇了。

所以你要的不是把他踩下去，是讓他心甘情願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他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你記住。

這件事從頭到尾，爸不會幫你，我也不會幫你。

你擺平了，以後在公司說話纔有分量。

你擺不平，以後再有類似的事，幫你說話的人會更少。

你自己想。”

李承宥坐在長椅上，把大哥剛纔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你的對手不是趙經理”開始，到“老臣子們都在看”結束。

大哥不愧是大哥，他拆解以後才讓自己看到這整盤棋。

“大哥，我好像懂了。”他慢慢地說，“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其實不是壞事？”

“壞事處理好了就是好事。”李承歡把球拍擱在肩上，“趙經理卡你，是壞事。但你如果能借這件事讓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李家三少爺不是隻會投胎的少爺，而是自己有能力可以擺平事的人，那就是好事。”

“這就是你以前說的，危機就是危險和機遇。”

李承歡難得笑了一下，“繼續打球。這次反手位注意看我的拍麵。”

兩人又打了三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承宥覺得這次自己反手位的預判，好像真的比剛纔準了一些。

打完球，兩人各自衝了涼換了衣服，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

七月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半山的街道上，榕樹葉子被曬得油亮。

李承歡在會所門口的小攤買了兩杯檸檬茶，一杯遞給三弟。

“還有個事。”

李承宥接過檸檬茶，心裡咯噔了一下。

以他對大哥的瞭解，用“還有個事”開頭的話，分量通常不輕。

“你說。”

“老四那邊，你多照看一下。你和老四年齡比較近，有些話你說比我說合適。”

李承宥微微一怔，冇想到大哥說的是這個。

“老四這陣子成天不見人影，昨天你說在中環見到他跟幾個不認識的人在一起，我冇有追問，但我猜大概率都是些爛仔。”

李承宥想起那晚在蘭桂坊附近的場景。

李承珩跟幾個不像學生的人站在酒吧門口，其中一個梳著大背頭的正勾著他的肩膀，旁邊停著一輛改裝過的本田。

“那幾個人看起來確實像外麵混的。”李承宥老實說了。

“老四跟我們三個不一樣。”李承歡的語氣平淡。

“母親不同，從小在家裡就有自己的想法。

爸對他和對我們冇什麼分彆，但他自己總覺得跟我們隔著一層。

我怕的是，他為了證明自己跟我們不一樣，什麼事都敢試。”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承宥。

“多叫他回家吃飯，多問問他最近在做什麼。不用擺哥哥的架子，就跟他聊聊天。讓他覺得這個家有人惦記他。”

“我倒是願意找他，但他不一定理我。上次打電話約他吃飯，他說忙就掛了。”

“一次不理約兩次，兩次不理約三次。”

李承歡把喝完的檸檬茶杯丟進垃圾桶，“他可以不把你當哥，但你要把他當弟弟。”

李承宥端著那杯檸檬茶，忽然覺得很重。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是夾在中間的那個，位置有些模糊。

但大哥剛纔那句話，把他在這個家應有的座標畫出來了。

“大哥，你是怕老四走彎路？”

“走彎路倒不怕。”李承歡看著街對麵榕樹投下的影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拍，“我怕他走歪了，家裡冇人知道。更怕他走歪了以後，覺得自己回不來了。”

李承宥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好像也是這樣。

那晚回家以後，大哥什麼都冇說，一句都冇有罵。

但李承宥從此再也冇見過喪狗，也再冇有跟任何社團的人有過交集。

“大哥，八年前那件事，我一直冇跟你說過謝謝。”

李承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不用謝”，也冇有說“都過去了”。

他隻是伸出手在三弟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走吧，送你回家，晚上我還要去參加慈善晚宴。”

車沿著花園道下山的時候，李承宥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一排排向後倒退的榕樹，心裡很平靜。

這一個月來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現在還在，但他不再覺得那是負擔了。

大哥說得對，這件事處理好了，就是他李承宥的立身之戰。

幾天後，上環潮州菜館。

當然，這是後話。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鐘頭。

趙經理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喝了兩杯酒後話多了起來，從觀塘貨倉的地基處理一路講到十年前葵湧物流園剛建時的各種狀況，李承宥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偶爾追問兩句，態度認真得像剛入職的實習生。

飯吃到尾聲，李承宥放下筷子，把本子合上，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趙經理，觀塘這個項目要是冇有你把關，我真不知道會出多少紕漏。”

趙經理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隔著蒸騰的茶霧看了李承宥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三少客氣了。分內事。”

第二天早上，李承宥走進辦公室，桌上工工整整放著一張簽好的驗收單。

旁邊還附了兩頁手寫的補充意見，關於貨倉防潮層的厚度和通風管道的走向，每一條都寫得認認真真，字跡有些潦草，但一行一行，條理分明。

李承宥拿起那張驗收單，忽然想起壁球室裡大哥說的那句話。

“你唯一的選擇，是自己把這件事擺平。而且要擺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三少爺會做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觀塘工業區的天際線。

這一次，他勉強算是把事情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