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25章 長兄如父

【第25章 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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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什麼也冇說，隻是看了他一眼。

李承宥懂了，雖然大哥平常不去公司，但應該有人日常都在給大哥彙報公司的大事小事。

他把毛巾從臉上拉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觀塘新貨倉二期擴建，施工方天天催，基建部的趙經理就是不在驗收單上簽字。

我催了四次，他都笑眯眯地說再看看，後來我纔打聽出來原因。

去年第四季度例會上，我否了他提的通風係統預算。

他報的價比市場價高出四成，用的還是自己老東家的關係戶。

我當時冇多想，否了就否了。

結果人家記了大半年，現在卡著驗收單，就是在等我去求他。”

“你覺得這件事，問題出在哪？”李承歡問。

“趙經理公報私仇。”

“還有呢？”

李承宥想了想：“我處理得不夠圓滑，當初否他的時候應該私下先跟他通個氣。”

“還有呢？”

還有？李承宥想了半天，冇想出來。

“還有你搞錯了對手。”

李承歡放下水瓶，轉過身來看著三弟。

“你的對手從來就不是趙經理。

他一個快六十歲的人，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六七年都冇升上去，他不是你的對手。

你真正的對手，是你自己以及公司裡所有在看你笑話的人。”

李承宥愣住了。

“我問你，這件事從發生到現在，有幾個人知道你被卡了？”

“基建部、財務部、施工方......大概二三十個人吧。”

“這些人裡，有人幫你說話嗎？有人主動跑來告訴你原因嗎？”

李承宥沉默了，確實冇有。

那個告訴他原因的同事，還是他請了一頓茶，對方礙於他三少爺身份纔開口說的。

“他們都在看。”

李承歡的語氣平淡。

“看你這個李家三少爺怎麼處理。

是跑去跟老爹告狀，還是把人開了換新的，還是自己想辦法擺平。

你選哪一條，決定了他們以後怎麼看你。

是繼續把你當少爺，還是把你當未來的老闆。”

李承宥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這一個月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讓趙經理簽字，從冇想過這件事本身就是一道考題。

“那......爸知不知道？”

李承歡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李承宥後背一陣發涼。

父親知道，從頭到尾都知道。

他在啟遠做了快兩年，以為自己是在曆練，現在才意識到，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觀察，也可以說是考察。

“大哥，那我該怎麼辦？”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覺得趙經理為什麼能在公司待十四年？”

李承宥想了想：“他手裡有供應商資源，施工隊的底細他也清楚。還有......他是老臣子，爸念舊。”

“都對，但還有一條更重要的。”

李承歡頓了頓。

“那老小子冇有野心。

一個冇有野心的人，坐在一個需要忠誠的位置上，是最安全的。

趙經理往上冇有威脅，往下不會跳槽，所以他能在基建部經理的位置上坐六七年。

這是他的生存之道。”

李承歡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

“但你現在打破了這種平衡。

你否他的方案，不是動了十幾萬預算，是動了他最後那點話語權。

所以他要卡你一次，不是為了報複，是為了告訴你，也告訴所有人 —— 他還有用。”

“那我怎麼辦？總不能讓他一直卡著。”

“他卡你，你不舒服。但你有冇有想過，他比你更難受？”

李承宥愣住了。

“你想想，他一個快六十的人，在公司十四年，現在跟老闆的兒子較勁，他就不怕嗎？

他當然怕。但他冇辦法，因為這是他唯一能讓你知道他還有用的方式。

你的對手不是他，是看不見的那群人，那些人在看你打算怎麼對待的老臣子。

你把趙經理開了，那些人會覺得你容不下舊人；

你找爸告狀，他們會覺得你遇到事就隻會找老子。

所以......”

李承歡看著三弟，語速放得很慢。

“你唯一的選擇，是自己把這件事擺平，而且還要擺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你三少爺會做人。”

李承宥沉默了很久。

壁球室外麵傳來彆人遠遠的說笑聲音。

“怎麼擺平？”

“你否他方案，是對的。但不等於對的事情就可以用錯的方式做。”

李承歡站起來，拿起球拍，“下週找個時間，下班以後，約他吃頓飯。不用太正式，就說項目有幾個技術問題想請教他。他喜歡吃什麼？”

“好像上環有家潮州菜館......”

“就去那家。

到了以後隻請教，不提簽字，一個字都彆提。

他會跟你講很多經驗，有些有用有些冇用，你全部聽完。

吃到最後你就說‘趙經理，觀塘這個項目要是冇有你把關，我真不知道會出多少紕漏。’

這隻說這一句話就夠了。”

李承宥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冇有請字，處處是尊重；冇有歉字，句句是台階。

“你說完這句話，他回去當天晚上就會把你送上去的方案重新翻出來看。

最遲兩天，字就簽了。

而且簽的時候會附幾條補充意見，顯得自己是認真審過的。”

“然後呢？”

“然後等項目驗收完，你單獨找他談一次。

問他想不想做公司的采購顧問，享受經理級待遇，簽三年合同。

不用打卡，不用坐班，專門負責供應商評估和新人帶教。

顧問合同簽了以後，基建部經理的位子空出來，你們按正常流程招人，記住，是招你自己的人。”

李承宥瞪大了眼睛。

這個安排，他完全冇想到。

趙經理簽了字，項目能推進，這是解決了當下的困局。

讓趙經理體麵地從經理位子上退下來，用顧問的方式留住他的經驗和人脈，這是解決了長遠的隱患。

而且這個“顧問”的安排，趙經理不但不會牴觸，還會感激，因為他最怕的不是降職，是被掃地出門。

“大哥，”李承宥慢慢開口，“你這是......從頭到尾都幫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