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你們覺得我是誘餌,我覺得你們是送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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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辦事處,夜。
院子裡搭了一張拚湊出來的方桌。
桌上攤著一張從佩裡據點繳獲的淵脈區域圖,邊角用茶杯和匕首壓著。
蒼吾帶了石淵和另外兩個淵守族人準時趕到。
陸衡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通訊石。
周遠征搬了把凳子坐在最後麵,膝蓋上攤著個本子,隨時準備記。
林淵坐在桌前,把通訊石往桌上一放,催動靈力。
趙天安的聲音從石頭裡傳出來,帶著雜音。
“都到了?”
“到了。”林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趙局,你先說你那邊的情況,說詳細點。”
趙天安咳了兩聲,嗓子明顯啞得厲害。
“酆都外圍三道封鎖網,現在隻剩最內圈還撐著。
黃泉支流的裂口從昨天開始加速擴張,陰兵出來的頻率從每小時兩三百,漲到了每小時近千。”
“我師父把五官王的法身打回去了,但那隻是法身,本體還在黃泉裡蹲著。
而且這老鬼吃了虧之後學乖了,不再親自出來,改成派成編製的鬼將帶隊衝。”
“我手上能打的人不到四百,彈藥消耗速度也是補給的三倍。”
院子裡冇人說話。
老刀把嘴裡的煙掐了,插在耳朵上。
林淵手指在地圖邊緣敲了兩下。
“你師父呢?他什麼態度?”
“老頭子說他隻管鎮場子,日常清掃不歸他,原話是'老子退休了,打雜的事找你徒弟去'。”
陸衡嘴角抽了一下。
林淵冇笑,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趙局,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三天之內不回去,酆都能撐多久?”
通訊石那頭沉默了四五秒。
“十天。撐死了十天。”
“如果你師父全力出手呢?”
“十五天,但老頭子說他的劍意有損耗,不能長時間高強度作戰。”
林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圖上。
“行,那我跟你說說我這邊的事。”
他把第一柱和黑袍人在石台上密謀的情報簡單複述了一遍,再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判斷他們必然會趁這個機會,兩頭堵自己。
趙天安聽完之後罵了一句。
“這幫龜孫子,兩頭堵你是吧?”
“對,一頭堵我回去的路,一頭在緩衝帶攪局。
就算我硬衝回去,也得吃一尊的衝擊。”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淵冇有馬上回答,他轉頭看了蒼吾一眼。
蒼吾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恩人有何吩咐?”
“蒼吾,淵脈深段被我們清理之後,教團在裡麵還有冇有殘留的能量儲備點?”
蒼吾想了想,回頭跟兩個淵守族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有,淵脈最深處有一條暗河,暗河儘頭有一座天然的能量彙聚池。
教團之前往池子裡灌了大量的淵脈原液,用來維持傳送錨點的運轉。
錨點雖然被毀了,但池子裡的原液應該還剩不少。”
林淵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一個標註點。
“這個位置?”
蒼吾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
“對,就是這裡。”
林淵把手指移到地圖另一側,劃了一條線。
“蒼吾,如果第一柱要喚醒那兩尊東西,他需要大量淵脈能量,淵脈的儲備站在混沌深淵邊緣,距離這個彙聚池大概多遠?”
蒼吾比劃了一下。
“按照淵脈內的行進速度,大約六個時辰的路程。”
林淵收回手,看向通訊石。
“趙局,你聽到了。”
“聽到了,你想端了他的能量補給?”
“不是端掉。”林淵搖了搖頭,“是讓他知道我要端掉。”
陸衡從門框上直起身子。
“你要引他來?”
“他不蠢,冇有足夠的理由,他不會把最後的家底押在一個冇把握的局裡。”
林淵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所以我需要給他一個理由。”
“一個他不得不提前動手的理由。”
趙天安在通訊石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傳過來。
“你要我配合你演戲。”
“對。”
“怎麼演?”
林淵靠回椅背,語氣輕描淡寫。
“從明天開始,酆都那邊的訊息對外全麵放開,不用封鎖,不用控製口徑。
陰兵暴動、封鎖網崩潰、隊員大麵積傷亡,怎麼慘怎麼傳。”
“你瘋了?這種訊息傳出去,軍心直接崩了。”趙天安急了。
“不會崩。”林淵說,“因為訊息傳出去的同時,你還要放出另一條訊息。”
“什麼訊息?”
“林淵即將返回現世,增援酆都。”
老刀叼著煙的嘴咧開了。
陸衡也明白了。
周遠征在後麵記得筆都快寫冒煙了,但腦子跟不上。
趙天安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讓第一柱以為你被酆都的局勢逼得必須回去,這樣他就會加快喚醒儀式的進度,趕在你走之前動手?”
“不光是加快進度。”林淵糾正他,“是讓他以為,我現在是最著急、最冇有退路的時候。”
“酆都撐不住,我必須回去,回去的路上又有東西堵著,我隻能硬衝。
一個焦頭爛額的獵物,和一個從容佈局的獵人……你覺得第一柱會放過這種機會?”
趙天安在那頭吐了口長氣。
“好傢夥,你把自己當餌了。”
“餌?”林淵把茶杯端起來,發現涼了,又放下。
“趙局,你搞反了。”
“鉤子上掛的不是我,是他第一柱自己。”
“他以為他在獵殺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獵物,實際上他踏進來的那一刻,嘴裡就已經咬住魚鉤了。”
石淵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小聲問蒼吾。
“他在說什麼?什麼鉤子?”
蒼吾拍了他一巴掌。
“閉嘴聽著。”
趙天安在通訊石裡沉默了十幾秒。
“行,訊息我來放,CACD內部的口徑我控製,但有一個問題……你怎麼確定第一柱會來淵脈找你,而不是直接去堵你回現世的通道?”
林淵笑了一聲。
“因為淵脈能量彙聚池是他喚醒那東西的命脈,我隻要帶著人去池子邊上晃一圈,他就坐不住了。”
“他的計劃是靠那兩尊東西堵我的退路,如果池子被我搗了,儀式中斷,兩尊東西醒不了,他前麵投進去的所有成本全打水漂。”
“這是他最後的家底,賠不起的。”
趙天安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那如果他不上鉤呢?”
林淵站起來,把地圖卷好。
“不上鉤?”
“那就更好。”
“說明他慫了,兩尊東西醒不了,我回現世的路暢通無阻,酆都的事我親自去收拾。”
“不管他來不來,我都不虧。”
通訊石那頭傳來趙天安的笑聲,笑著笑著又咳了起來。
“行,林淵,訊息明早就放,我這邊演得慘一點,應該不難,畢竟確實挺慘的,都不用怎麼誇張。”
“受累了趙局。”
“少跟我來這套。”趙天安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粗獷,“等你回來請我喝酒,什麼恭維話都省了。”
通訊石熄滅。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老刀終於點上了那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這局麵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在這邊擺了一桌菜,等著第一柱自己端著碗來坐,趙天安在那邊哭天喊地演苦情戲,把訊息喂到對方嘴裡。”
“到時候第一柱帶著人來找你,你就在淵脈裡等著他。”
老刀吐了口菸圈。
“問題是……你確定你一個人接得住?”
林淵看了他一眼。
“誰說一個人?”
他轉頭看向蒼吾。
蒼吾挺直了脊背,灰紫色的眼睛裡全是血光。
“恩人但有差遣,臨淵族萬死不辭。”
林淵拍了拍蒼吾的肩膀。
“彆動不動就萬死不辭,我又不是要你們去送死。”
“我隻要你們乾一件事。”
“把淵脈深段所有你們熟悉的暗道、陷阱、天然屏障的位置,今晚之內全部標在這張圖上。”
“哪個拐角能藏人,哪段路能製造塌方,哪個節點能切斷退路……全標出來。”
蒼吾接過地圖,遞給身後的淵守族人。
“一個時辰之內完成。”
林淵點頭,轉向陸衡。
“通知瑪格麗特,讓她把緩衝帶最近三天的巡邏路線往淵脈方向偏一偏,不用靠太近,有個動靜就行。”
“目的?”
“讓第一柱覺得聯合防線也在盯著淵脈,給他多一層壓力,逼他提前行動。”
陸衡記下了,轉身出去。
院子裡隻剩下林淵和老刀。
月光從破爛的屋簷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張舊桌麵上。
老刀蹲在牆根底下,煙快燒到手指了才扔掉。
“林淵,說句實話。”
“說。”
“你心裡到底有幾成把握?”
林淵靠在藤椅上,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夜空。
“七成。”
“還有三成呢?”
“三成留給意外。”
老刀嘿了一聲。
“你小子膽子是真大。”
林淵閉上眼睛,雙手枕在腦後。
“不是膽子大,是對麵更急。”
“越急的人越容易犯錯,而我有的是耐心等他犯錯。”
院子外麵,夜風把遠處緩衝帶的沙塵味吹了過來。
三天。
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