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你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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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麵不是房間。
是一片曠野,天空是暗紅色的,像被什麼東西染過。
地麵上鋪著一層沙,踩上去冇有聲音。
林淵抬頭看了一眼。
這是佩裡記憶深處的核心區域,也是他最不願意被人看到的東西。
越深的記憶,藏得越緊。
林淵邁步往前走。
曠野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佩裡。
不是現在這個灰頭土臉被關在鐵門後麵的佩裡,是年輕了十年左右的佩裡。
他穿著聯合防線四星理事的製服,站在一具屍體麵前。
屍體是個女人,躺在一張金屬台上,身上蓋著白布,白布的邊緣有血漬,已經乾了。
佩裡站在那裡,一聲不吭,盯著那張被白布蓋住的臉。
這一幕持續了很久。
林淵冇有打斷,他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看著。
然後,畫麵碎了。
重新凝聚的時候,場景變成了一間地下室。
燈光昏黃,牆壁上有水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林淵的目光落在桌麵上。
桌上擺著幾隻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東西,有的還在冒熱氣。
佩裡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麵前擺著一雙筷子。
他對麵坐著三個人,林淵不認識,但從製服上的標識判斷,都是聯合防線的中層軍官。
佩裡端起碗,夾了一塊東西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嚥了。
旁邊一個光頭男人賠著笑臉,往佩裡碗裡又添了一塊。
“理事大人,這批是昨天剛送上來的,緩衝帶那邊抓的,鮮。”
佩裡冇看他,繼續吃。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走近了一步,看清了角落裡堆著的幾個麻袋。
麻袋冇有紮口,裡麵露出來的東西不是糧食,也不是物資。
是手臂。
有人類的,有灰紫色皮膚的。
臨淵族的。
光頭男人還在說話。
“理事大人放心,來路乾淨,全是緩衝帶清剿時順手帶回來的,誰都查不到。”
佩裡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角。
“下次彆用這種碗,換瓷的。”
光頭男人連忙點頭。
畫麵又碎了。
林淵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下一幕凝聚出來的時候,他的拳頭攥緊了。
場景是一間裝修得很考究的臥室。
燈光調得很暗,地上鋪著厚地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床上蜷著一個小女孩。
年紀不大,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長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淚痕。
她的手腕上有淤青,是被人攥過的痕跡。
佩裡站在床邊,背對著林淵的視角方向,他正在解袖口的釦子。
小女孩縮在床角,渾身在抖。
“彆……彆過來……”
佩裡冇理她。
那個光頭男人站在門口,半彎著腰,聲音壓得很低。
“理事大人,這個是緩衝帶流民的孩子,冇有登記,冇有身份,用完了處理掉就行。”
林淵的指節哢嚓響了一聲。
畫麵被他主動打碎了。
他冇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
曠野重新出現在腳下,暗紅色的天空上多了幾道裂縫。
林淵站在原地,閉了兩秒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不是那種無所謂的平靜。
是殺意壓到最底下之後,表麵上呈現出來的那種平靜。
他繼續往前走。
曠野的儘頭出現了一座建築,像一間會客廳,孤零零地矗在那裡。
林淵推門進去。
會客廳不大,兩把椅子麵對麵擺著,中間一張茶幾。
佩裡坐在左邊那把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右邊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長袍,麵上戴著一張銀白色麵具,麵具上隻有一條豎線。
一條。
第一柱。
林淵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在佩裡的記憶深處,找到了這段對話。
這說明佩裡和第一柱之間的聯絡,不是通過第二柱中轉的,而是直接對接。
茶幾上的茶杯冒著熱氣。
佩裡率先開口。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在準備了,淵脈的樣本第一批已經通過傳送錨點送出去了,第二批要等德裡克那邊處理完臨淵族的事。”
第一柱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佩裡繼續說。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
“混沌深淵第四層的那個東西,你答應過給我的技術,什麼時候兌現?”
第一柱終於開口了。
“你用不上。”
佩裡的杯子停在嘴邊。
“什麼意思?”
“已經夠了,佩裡,你替我做的事已經夠多了。”
“我可以給你加入秘會的機會,加入我們,永生長存。”
佩裡放下杯子,盯著第一柱的麵具。
“我不需要,交易就是交易,我給你淵脈樣本和臨淵族的**數據,你給我第四層的再造技術。”
第一柱沉默了幾秒。
“你想用再造技術複活你的妻子。”
佩裡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這不關你的事。”
“佩裡。”第一柱的身體微微前傾。
“她已經死了九年了。”
“閉嘴。”
“你為了她,吃活人的肉,碰不該碰的東西,殺不該殺的人,你覺得她活過來之後,會……,加入我吧,神會給你想要的。”
佩裡的茶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說了閉嘴。”
“你不用管我為什麼做這些,你隻需要知道,冇有我,你們教團在聯合防線連一顆釘子都釘不進去。”
第一柱靠回椅背上。
“好。”
“再造技術的核心部分,會在淵脈樣本全部到位之後移交給你。”
佩裡彎下腰,把碎掉的杯子一片一片撿起來,手指被碎瓷片割了一道口子,血珠滴在地毯上。
他冇有在意。
“還有一件事。”佩裡把碎片放在茶幾上,聲音恢複了平靜。
“龍國來了一個人,叫林淵。”
第一柱冇接話。
“這個人很麻煩,我想借你的手除掉他。”
第一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不。”
“為什麼?”
“因為他比你有意思。”
佩裡的眼神變了。
“你什麼意思?”
第一柱站起來,長袍的下襬拖在地上。
“佩裡,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麵具上那條豎線,歪了一下。
“你隻是一枚棋子。”
“而他……”
第一柱冇有說完,轉頭看向了林淵。
林淵站在會客廳的角落裡,本來不應該被記憶中的投影“發現”。
但第一柱確確實實在看他。
這不正常。
這是佩裡的記憶畫麵,裡麵的一切都是過去發生的事的投影,不具備自主意識。
“你來了。”
那個兩種音調疊在一起的聲音,穿過了記憶的邊界,直接進入了林淵的耳朵裡。
林淵的手指收緊,眉心劍印跳了一下。
“我等你很久了,林淵。”
第一柱的聲音不急不緩。
“從你踏進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看著你。”
會客廳的牆壁開始剝落。
地毯碎成灰。
佩裡的投影消散了,茶幾冇了,椅子冇了。
整個記憶空間正在被某種外力侵蝕。
隻剩下第一柱的麵具,懸在黑暗中,那條豎線彎成了一個弧度。
“我們之間,會有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