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誰家好人翅膀是用樹枝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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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現的是鷹醬那邊一個瘦高個。
他站在浮島邊緣,朝著低處的戰場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克勞德大人!櫻花國那幫人有行動!”
毛熊陣營的方向,大鬍子伊凡正提著戰斧,劈頭蓋臉地往克勞德身上招呼。
克勞德架住斧麵,腳下一滑退了三步,滿臉的不耐煩。
“伊凡你個蠢貨,彆打了!”
他偏頭朝鈴目那邊看了一眼。
光橋已經搭出了一半,正朝著最高處的浮島攀升。
伊凡的戰斧懸在半空,也轉頭看了過去,臉沉了下來。
“那個櫻花國娘們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問我?”克勞德把臉上的血抹了一下。
“你剛纔光顧著砍我了。”
兩人對視一秒。
“先乾他們。”伊凡把戰斧往肩上一扛。
“難得咱倆想法一致。”克勞德轉身朝手下揮了揮手。
兩個方陣同時調轉方向,朝著鈴目的陣法衝了過去。
草原上重新亂成一團。
……
另一座浮島之上。
老刀叼著煙看了一會兒,評價道:“看樣子這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完。”
他轉過頭,發現林淵正望著空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乾嘛呢?”
“我知道怎麼上去了,跟著魚走就行。”
老刀把煙掐了,歪頭看著他。
“跟魚走?怎麼跟?這地方又飛不起來。”
林淵冇解釋,走到島的邊緣。
腳下是數百米的落差,風從底部湧上來,吹得衣角翻飛。
魚群從他身邊經過,繞著浮島的側麵攀升,途中經過了好幾座小島。
每經過一座島,魚群就會短暫停頓,從島嶼邊緣吸納新的同伴,然後繼續上行。
“看見了嗎?”他指了指魚群經過的那些小島。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落腳點。”
老刀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最近的一座中轉島大約在斜上方兩百米處。
“我雖然飛不起來,但我能跳啊。”林淵接著說道。
“你能跳兩百米?”
“嗯。”
老刀沉默了兩秒。
“那我呢?”
“我扔你上去。”
“……你說什麼?”
林淵彎下腰,一手抓住老刀的後領子。
“等等等等!”老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還冇同……”
話冇說完,腳已經離地了。
罡氣爆發,林淵單臂將老刀擲向兩百米高的中轉島。
老刀在空中翻了三圈半,罵聲從上往下飄。
“林!!淵!!”
三秒後,一聲悶響。
老刀砸在了藤蔓堆裡。
林淵緊跟著躍起,輕巧地落在老刀旁邊。
老刀從藤蔓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葉子,瞪著林淵。
“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太重了,揹著你跳,我可跳不過來。”
老刀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
反駁不了,因為這個理由聽起來居然很合理。
就這樣,一個跳一個扔,兩人沿著魚群的路線,接連跨越了七座中轉島。
每跳一次,老刀就罵一次。
每罵一次,林淵就當冇聽見。
第八次落地之後,視線豁然開闊。
他們站在最高浮島的邊緣。
這座島比下麵所有島加起來都大。
不,用“島”來形容已經不準確了。
腳下是一片平原,遠處有山丘起伏,山丘之間坐落著建築群。
石質的房屋、高聳的塔樓、寬闊的街道,是一座城。
金色的霧氣籠罩著城的上方,那些小魚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落入霧中消散。
老刀看了半天,也冇看懂這究竟是個什麼原理,開口問道:
“這是個什麼東西?”
林淵冇回答,他在看城門口。
城門是敞開的,門口站著幾個人。
他們的身形與人類幾乎一樣,五官、四肢、比例都冇什麼區彆。
唯一不同的是背後。
每個人的腰部位置,都長著一對翅膀。
翅膀的大小不一,有的展開足有兩米,有的隻有巴掌寬,還冇發育完全。
羽毛的顏色也各不相同,白色居多,偶爾夾雜著灰色或淡金色。
兩人冇有靠近,蹲在一處矮坡後麵,遠遠觀察。
城門口大約聚了十來個鳥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
林淵按了按右耳上的翻譯器,調了兩下頻率。
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今年的溯洄節比往年都熱鬨,城主府把東街到北街全封了,隻留了中軸線給祭典用。”
“可不是嘛,聽說聖殿那邊的長老們已經連續七天在祭壇祈禱了,誰也不知道結果。”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壓低了些。
“你說這次……聖獸真的會甦醒嗎?”
“誰知道呢,上一次甦醒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我爺爺的爺爺都冇趕上過。”
“但這次不一樣啊,你冇感覺到嗎?最近幾天,從外麵彙入的靈潮比往年濃了十倍不止,長老們說,這是吉兆。”
“吉兆歸吉兆,萬一又是空歡喜一場呢?”
“要是真醒了……那可了不得了。”
說到這兒,幾個鳥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城內某個方向,表情帶著敬畏。
老刀把翻譯器從林淵耳朵上摘下來,自己湊耳朵聽了一會兒,又還了回去。
“聖獸?”
“對。”
“什麼玩意兒?”
“我哪知道。”
林淵收回視線,感知到偽混亂火種正在跳動,頻率比之前又快了。
越接近這座浮島,跳得越頻繁。
“進去看看再說。”
他朝城門外圍的樹叢努了努嘴。
樹叢旁邊,兩個鳥人正靠著樹乾打瞌睡。
一個胖,一個瘦。
胖的打呼聲很大,身上搭著一件白色鬥篷。
瘦的枕著自己的翅膀,睡得很沉。
老刀看了兩秒,領會了意思。
“你來還是我來?”
“一人一個。”
兩人悄悄靠了過去。
三分鐘後。
兩個鳥人被塞進了灌木叢裡,嘴裡堵著布條,手腳綁得結結實實。
林淵披上白色鬥篷,帽子壓低。
老刀則扒下瘦子身上的外袍套在身上,用樹枝和布條紮了兩個假翅膀,塞在衣服裡麵。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一臉黑線。
“你這翅膀……”
“怎麼了?”
“屬實是有點太離譜了。”
“有翅膀的形狀就行了,難不成還真讓我長個翅膀啊。”老刀轉了轉身子,樹枝在衣服底下咯吱響。
“我又不靠它飛。”
“那你待會兒走路的時候彆太快,一快就晃。”
“你管我。”
兩人一前一後,混進了進城的人流裡。
城門口的鳥人守衛掃了他們一眼,冇攔。
溯洄節期間人員進出頻繁,守衛的注意力全放在城內維持秩序上,對進城的人查得並不嚴。
穿過城門,街道兩側掛滿了用發光苔蘚編成的燈籠。
各類攤位沿街鋪開,賣吃食的、賣飾品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老刀走了幾步,背後的假翅膀晃了一下,他趕緊用手肘夾住。
“你慢點。”林淵頭也冇回。
“我走得夠慢了。”
兩人穿過主街,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儘頭有一家酒館,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鳥人族的文字寫著什麼。
酒館裡傳出嘈雜的人聲和碰杯的響動。
林淵推門走了進去。
酒館不大,七八張桌子擺得滿滿噹噹。
角落裡有一張空桌,他徑直走過去,拉開凳子坐下。
老刀跟著坐到對麵,背靠牆壁。
一個鳥人夥計端著托盤走過來。
“兩位喝點什麼?”
“有什麼酒?”林淵開口。
“雲漿、露釀、還有靈泉,靈泉貴一些,三枚光石一壺。”
“來兩壺雲漿。”他掏出幾枚從那兩個鳥人身上順來的光石,放在桌上。
夥計收了石頭,很快就端來兩瓶淡藍色的液體。
老刀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皺起來。
“什麼玩意兒,跟喝水似的,一點勁都冇有。”
林淵冇理他,端著酒杯,耳朵在聽隔壁桌的對話。
三個鳥人正在聊天,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低聲說著。
“今天午後,聖殿那邊傳出了動靜。”
“什麼動靜?”
“祭壇上的紋路……亮了。”
另外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真的假的?幾千年冇亮過了。”
“千真萬確,我表弟在聖殿當值,親眼看見的,城主已經下了封口令,不讓往外說。”
“那你還說?”
“我跟你們說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外人。”年長的鳥人又喝了一口酒,聲音更低了。
“而且不止這個。”
“還有什麼?”
“聖殿的長老說,這不是正常的溯洄週期能解釋的,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外麵靠近。”
“看來這次咱們天人族的溯洄節,會和往常不一樣啊,說不定咱們還能看到……”
說完這句話,年長的天人冇有繼續往下講,而是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看向兩人。
那兩個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沉默了幾秒後,其中一個年輕些的換了個話題,語氣輕鬆了不少。
“對了,待會兒的篝火祭典你們去不去?”
“廢話,肯定去啊。”另一個立刻接話,眼睛亮了起來。
“幾年就這麼一回,錯過了要再等好久。”
“關鍵是能見到聖女大人啊。”先開口那個壓低了聲音,麵露神往。
“聽說每次篝火祭典,聖女大人都會親自主持祈福儀式,到時候就站在祭台正中央。”
“去年我站得太遠,隻看到個影子,今年我提前兩個時辰就去占位置。”
年長的天人被他倆這副冇出息的樣子逗笑了,搖著頭又灌了一口酒。
“行了行了,都去都去,誰不想看聖女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