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等你很久了】
------------------------------------------
林淵盯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雨水砸在水窪裡,濺起一圈圈漣漪。
他揉了揉眉心,把窗戶關嚴。
“真是送外賣累出幻覺了。”他低聲自語。
拉上窗簾,他脫衣躺在床上。
被窩很暖和。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淡,卻始終縈繞在腦海裡。
他閉上眼,試圖抓住那點違和感。
睏意襲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
“林淵!幾點了還在睡!趕緊起來收拾!”
母親的大嗓門穿透房門傳了進來。
林淵睜開眼。
窗外陽光明亮,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他抓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半。
“知道了,這就起。”他應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他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走出房間。
客廳裡,電視開著,播著早間新聞。
父親不在,估計已經去上班了。
母親在陽台晾衣服,回頭看了他一眼。
“穿精神點,王阿姨介紹的那個姑娘條件不錯,你彆去敷衍人家。”
“知道了。”
林淵一邊應著,一邊走向玄關換鞋。
經過茶幾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茶幾上放著一個塑料袋。
裡麵裝著他昨晚買回來的打折快餐。
塑料袋錶麵佈滿水珠。
隔著透明的袋子,能看到快餐盒上方正往外冒著熱氣。
林淵盯著那股熱氣。
眉頭擰在了一起。
昨晚八點買的快餐,放了一整夜,現在居然還冒著熱氣?
他伸出手,隔著袋子摸了一下。
溫熱的。
“媽。”林淵轉頭看向陽台。
“你早上熱這快餐了?”
“什麼快餐?”母親甩了甩手裡的濕毛巾,頭也不回。
“我早上熬了粥,在鍋裡溫著呢,你買的那個垃圾食品趕緊扔了,看著就礙眼。”
林淵看著塑料袋。
冇有熱過。
放了一夜,依然保持著剛買回來時的溫度和狀態。
這不符合常理。
腦海中那股違和感再次放大。
“還不快去?人家姑娘九點半就在咖啡廳等著了,第一次見麵彆遲到!”母親催促道。
林淵收回手。
“這就走。”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
神棄之島。
不老泉旁。
曉夢坐在輪椅上,雙眼緊閉。
她的臉色原本隻是蒼白,現在卻透著一股死氣。
毫無征兆地。
她身體前傾,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落在裙襬上,觸目驚心。
“曉夢!”周鐵嚇了一跳,連忙衝過去扶住輪椅。
海德拉和小紅也圍了過來。
曉夢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都在發抖。
“線……斷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一片寂靜。
小紅瞪大眼睛。
“什麼意思?什麼叫線斷了?”
“我連接在他精神上的那條織夢之線,被一股力量抹除了。”
曉夢靠在椅背上,聲音虛弱。
“幻夢境裡,出事了。”
“怎麼可能!”小紅急得跳腳。
“他那麼厲害,怎麼會出事!你是不是搞錯了!”
海德拉臉色陰沉。
她太清楚林淵的實力。
能切斷那條線,說明林淵現在麵臨的局麵,絕對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大尊!”海德拉轉頭看向半空中的建木虛影。
“能不能重新打開通道?”
大尊冇有立刻回答。
樹冠上的綠光閃爍不定。
周鐵在一旁慌了神。
“完了完了,連他都陷進去了,我們留在這裡也是等死。
大尊,您趕緊撤掉封印,讓我們走吧!”
其他幾個基金會成員也跟著附和,場麵有些失控。
“都閉嘴。”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大尊從半空中降下,落在眾人麵前。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眾人,臉上的優柔寡斷徹底消失不見。
變回了那個曾經撐起天地的神明纔有的氣場。
“慌什麼。”
大尊聲音平穩。
“他既然敢一個人走進去,就一定有把握走出來。”
周鐵嚥了口唾沫。
“可是……線都斷了……”
“斷了又如何?”大尊打斷他。
“那小子連我都敢指著鼻子罵,區區一個幻夢境,困不住他。”
他抬起手。
一縷生機從指尖溢位,冇入曉夢體內。
曉夢的臉色恢複了幾分血色。
“你好好休息,不用再嘗試連接。”大尊看著曉夢。
“剩下的事,交給他自己。”
海德拉看著大尊。
她能感覺到,這位神明的心態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守門人。
林淵進去前的那番話,徹底罵醒了他。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海德拉問。
大尊轉過身,看向不老泉。
“守好這裡。”
“彆讓他有後顧之憂。”
說完,他在心底自嘲一笑。
堂堂建木,如今竟也淪落到給一個人類守後路了。
就在這時。
不老泉中央。
一直安靜懸浮的白色蠶繭,發出輕微的嗡鳴。
緊貼在它旁邊的那個紅色蠶繭,也跟著震動起來。
一白一紅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
水麵被波紋推開,蕩起層層漣漪。
……
上午九點二十五分。
林淵推開“時光”咖啡廳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咖啡廳裡人不多,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他按照母親給的資訊,走到靠窗的六號桌。
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
隻能看到一頭黑色的長髮,以及一件藍色長裙。
桌邊靠著一把傘。
傘麵破舊,傘骨還有些變形。
林淵的腳步頓了一下。
藍裙,破傘。
昨晚樓下那個女人。
他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你好。”林淵開口。
“我是王阿姨介紹的,林淵。”
女生冇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淵看著那張臉。
周圍的輕音樂似乎消失了。
咖啡廳裡的其他客人、服務員,全都失去了聲音。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女生看著他。
嘴角彎了彎。
和昨晚在路燈下那個笑容,一模一樣。
“你好,林淵。”她輕聲說道。
“我等你很久了。”
破傘靠在桌邊,傘柄上,一顆黯淡的珍珠,正倒映著林淵的臉。
林淵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慢慢收緊。
腦海中那股違和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脫口而出。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女人笑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