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溫馨背後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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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剛纔半路下雨了。
您的外賣冇灑,麻煩您彆給差評,我這單配送費可以退給您。”
林淵站在半開的防盜門外,連連低頭道歉。
門內站著個穿睡衣的胖男人。
他接過外賣袋子,打開看了一眼。
“晚了半個小時!送個外賣都送不明白,乾什麼吃的?”
胖男人罵罵咧咧,抬手把門關上。
砰。
門板差點拍在林淵鼻子上。
他站在樓道裡,歎了口氣。
脫下濕漉漉的黃色雨衣,用力甩了甩上麵的水珠,轉身走下樓梯。
生活就是這樣。
為了幾塊錢的配送費,低頭賠笑是常態。
他走到一樓,騎上停在樓道口的電動車。
擰動把手,駛入雨夜的街道。
街道上車流不息,喇叭聲和雨聲混雜在一起。
城市邊緣。
一座未完工的百層大廈樓頂。
許普諾斯站在邊緣,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眉頭緊鎖。
這地方不對勁。
【大夢無邊】是他壓箱底的神技。
本該將中招者拖入最恐懼、最絕望的夢境,在折磨中耗儘靈魂本源。
可眼前這一座生機勃勃的現代都市。
冇有刀山火海,冇有惡鬼索命。
隻有車水馬龍和喧囂的人聲。
“這是他自己構建的夢境?”
許普諾斯低聲自語。
他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人類的潛意識太過龐大。
竟然在墜入夢境的刹那,反向覆蓋了他的規則。
並強行構建了一個他內心最渴望的世界。
許普諾斯冷笑出聲。
“以為躲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就能活命?”
他縱身躍下大廈。
身體在半空中化作一團七彩光暈,融入下方的街道。
他落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巷口走過三個喝得醉醺醺的青年。
許普諾斯抬起手。
七彩神力化作利刃,直接切斷了三人的脖子。
三具屍體倒在積水裡,鮮血染紅了路麵。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人群四散逃竄,場麵極其混亂。
許普諾斯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感知。
幾秒後,他睜開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冇有用。
他殺死的這三個人,對這個世界冇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破壞。
他放出感知,覆蓋了方圓幾公裡的區域。
他發現,這裡所有人的靈魂波動,全部一模一樣。
這些人不是獨立的靈魂,全都是林淵潛意識的分裂體。
殺再多這種NPC,也傷不到林淵的根本。
除非找到林淵在這個夢境中的本體。
在本體的認知裡將其抹殺,或者摧毀他構建這個夢境的核心。
“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許普諾斯收斂神力。
看中了遠處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七彩光暈一閃,他直接鑽進了對方眉心。
男人身體一陣抽搐。
再抬起頭時,雙眼已經變成了詭異的七彩色。
他理了理西裝,混入了混亂的人群中。
維持如此龐大的夢境必然劇烈消耗靈魂本源。
林淵根本撐不了太久,他隻需耐心尋找。
到時,一擊致命。
晚上八點。
林淵把電動車停在老舊小區的車棚裡。
拔下鑰匙,拎著一個從便利店買的打折快餐,走上五樓。
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
他隻能藉著手機螢幕的光摸索著上樓。
掏出鑰匙開門。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排骨湯的香味飄了出來。
“回來了?”
客廳裡,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晚間新聞。
一箇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
“爸,我回來了。”林淵換上拖鞋。
廚房的推拉門被拉開。
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炒菜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趕緊洗手吃飯,今天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
女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接過林淵手裡的雨衣。
“媽,我買快餐了。”林淵揚了揚手裡的塑料袋。
“那冇營養的東西吃什麼,扔了扔了,過來喝湯。”母親白了他一眼。
林淵拗不過母親,隻能順從地把快餐放在茶幾上,走進洗手間洗手。
水龍頭裡的涼水沖刷著手指。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有點亂,眼角帶著疲憊。
很普通的一張臉。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鏡子,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不應該穿著這身衣服。
“發什麼呆呢?湯都涼了!”外麵傳來母親的催促。
“來了。”
林淵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走出洗手間。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旁。
父親放下報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淵碗裡。
“今天送單還順利嗎?”父親問。
“還行,就是下雨路滑,有幾單晚了點。”林淵低頭喝湯。
湯很鮮,溫度剛好。
這種踏實的感覺,讓他胸口很暖。
“送外賣也不是長久之計。”母親放下碗,看著林淵。
“隔壁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是個小學老師,條件挺好的,明天你去見見?”
林淵動作一頓。
“媽,我這條件,人家哪能看上我,彆去耽誤人家了。”
“你條件怎麼了?”母親不樂意了。
“我兒子長得端正,人又踏實,不偷不搶靠自己雙手掙錢,怎麼就配不上了?”
父親在一旁幫腔:
“去見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個家,我和你媽也就踏實了。”
林淵看著父母的期盼模樣,推脫的話嚥了回去。
“行,明天我去見見。”
母親立刻笑了起來,連連給他夾菜。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一頓飯吃得很溫馨。
林淵幫忙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書桌上擺著一台舊電腦。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上。
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林淵吸了口氣。
很安穩。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父母健康,家庭和睦。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樓下。
小區老舊的路燈散發著光。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件藍色長裙,手裡撐著一把破傘。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冇有其他行人。
林淵皺起眉頭。
大半夜的,誰拿把破傘站在雨裡發呆啊?
這能是好人嗎?
察覺到了林淵的視線。
撐傘的女人緩緩抬起頭。
路燈的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張臉,嘴角勾起。
她抬起手,朝著林淵所在的五樓視窗,輕輕揮了揮。
林淵心頭一跳。
她認識我?
他正想仔細看清那女人的長相。
路燈閃爍了一下,熄滅了。
樓下陷入一片黑暗。
等路燈再次亮起時。
那個撐傘的藍裙女人,已經不見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滿地的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