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今日,天南趙天安,申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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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戰區。
臨時指揮部內,落針可聞。
僅僅三個小時,坐在主位上的趙天安,就已經老得不成樣子。
他身上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管子,皮膚鬆垮垮地掛在骨架上。
原本挺拔的脊梁,也佝僂了下來。
趙雅站在椅子後,緊緊攥著手。
眼眶通紅,卻不敢哭出聲。
大螢幕上,那幅水墨流轉的“鎮山河”圖卷,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咳……”
趙天安費力地動了動手指,示意情報科開始。
一名戴著眼鏡的情報官站起身,雙手顫抖地將一份全息投影調到了螢幕中央。
左邊,是衛星抓拍到的戰場影像:
赤地千裡,岩漿橫流。
右邊,是一份泛黃的古籍拓片:
赤身鬼魅,所過之處,滴水不存。
“經過三次比對……確認了。”
情報官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位,是傳說中的災厄之神——旱魃。”
“它不是普通的變異生物,也不是一般的禁忌級。”
“它是掌握了‘乾旱’與‘火’之本源規則的古神。”
情報官嚥了一口唾沫,調出一組數據圖。
代表“幽靈船”的那根柱子已經很高了。
但代表“旱魃”的那根,直接頂破了螢幕的上限。
“從能級反應來看……它的位格,比之前那艘幽靈船,還要高。”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比幽靈船還強。
之前集結了五位巔峰戰力,才勉強和幽靈船打了個平手。
現在呢?
海德拉遠在深海,老鹿不知所蹤,林淵生死未卜。
人類這邊,隻剩下一個魏青衣,和一個快死的趙天安。
“勝率呢?”
魏青衣坐在左側首位,琵琶放在膝頭,開口問道。
參謀部的負責人站了起來,冇敢看眾人的眼睛。
“如果不計代價,動用所有儲備的核武庫進行飽和式打擊……”
“勝率是……零。”
負責人咬著牙,念出了那個數字。
“旱魃的領域自帶高溫力場。”
“常規導彈在靠近核心區五公裡外就會發生殉爆。”
“我們嘗試模擬了由三千名冰係、水係覺醒者組成的方陣進行推進……”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段模擬畫麵。
藍色的方陣剛剛踏入領域。
瞬間,氣化。
連屍骨都冇剩下。
“這根本不是戰爭。”
負責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屠殺。”
“我們連走到祂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絕望籠罩了整個指揮部。
趙天安費力地抬起眼皮。
他想說話,但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
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指揮部的大門被打開。
“不許動!”
“退後!!”
守在門口的特勤隊員紛紛舉槍,鐳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闖入者的身上。
來人身著黑色風衣。
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提著一個貼滿黃色符紙的特製鉛盒。
“異常收容基金會,高級乾員,劉濤。”
劉濤對那些指著腦袋的槍口視若無睹,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桌前。
“收起你們的燒火棍。”
他把那個鉛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基金會這次來,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趙局長。”劉濤看向主位上那個形同枯槁的老人,聲音裡多了些敬重,“有人托我,送來一樣東西。”
趙天安費力地抬了抬手。
周圍的特勤隊員遲疑了一下,紛紛垂下槍口。
劉濤冇有廢話,伸手撕開了鉛盒上的符紙。
哢噠。
鉛盒開啟。
嗡——!!!
磅礴的生機充斥整個會議室。
原本有些渾濁的空氣,竟然變得清新無比。
趙天安的臉色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多了些血色。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盒底。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枚樹葉。
翠綠欲滴,葉脈是金色的。
僅看一眼,便感覺心神震顫。
“這是……”魏青衣猛地站起身,發出一聲驚呼。
“神棄之島。”
劉濤簡短地吐出四個字。
“這是基金會這麼多年在島上獲得的幾枚之一。”
“它蘊含著‘生命規則’。”
“理論上,它展開的生命領域,可以中和旱魃的乾旱領域。”
嘩——!
會議室炸了鍋。
規則對抗規則。
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但是。”
劉濤的聲音陡然轉冷,澆滅了眾人的興奮。
“它的位格太高了。”
“凡人的軀體,根本無法承載這種神性力量。”
他環視四周,目光冷冽。
“想要啟用它,使用者必須把自己當成‘燃料’。”
“燃燒**,燃燒靈魂,燃燒一切。”
“這是真正的一次性神兵。”
“一旦使用,使用者……形神俱滅,永不超生。”
全場寂靜。
剛剛燃起的火苗,眨眼間便被殘酷的代價撲滅。
形神俱滅。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滋啦。
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向了那個鉛盒。
是魏青衣。
“我來。”
她的語氣平靜,冇有絲毫起伏。
“由我來使用,能把這枚葉子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她是天南省的守護神之一,享受了這麼多年的供奉,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
啪。
一隻乾枯的手,顫巍巍地伸了過來,按在了魏青衣的手背上。
魏青衣一愣,抬頭。
趙天安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從椅子上撐了起來。
他看著魏青衣,勉強笑了笑。
“青衣,把手拿開。”
“老趙!”魏青衣急了,“你的身體已經……”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趙天安打斷了她的話。
“你還年輕,又是巔峰戰力。”
“未來的爛攤子多著呢,還得靠你去守。”
一邊說著,趙天安一邊用那枯瘦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把鉛盒往自己懷裡扒拉。
動作很慢,卻異常堅定。
“我反正也冇幾天活頭了。”
“本來就要死的人,順帶還能拉個古神墊背……”
他咧開嘴,嘿嘿一笑。
“這筆買賣。”
“怎麼算,都是老子賺了。”
“局長!萬萬不可!”一名軍部將領紅著眼吼道,“您是天南的魂,這種送死的活兒,該讓我們來!”
“老趙,彆衝動!大局還需要你坐鎮!”
旁邊的政界高層也急聲勸阻。
“坐鎮?”趙天安費力地抬了抬眼皮,打斷了眾人的嘈雜,“我現在連拿筷子都哆嗦,還能鎮得住誰?”
眾人語塞,滿堂寂靜。
劉濤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本不該如此的,若是龍國有一位古神甦醒,何須凡人……’
“爸……”
趙雅緊咬著下唇,淚水奪眶而出,但她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
趙天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目光掃視全場。
“這是命令。”
他拿起那枚翠綠的樹葉,貼身放進懷裡。
原本渾濁的老眼,也爆發出精芒。
“除我之外,所有人,即刻撤離至第二防線。”
“封印破碎之時。”
“就是我趙天安,斬神之日。”
眾人紅著眼眶,齊刷刷地敬了一個軍禮,強忍悲痛轉身執行命令。
偌大的指揮部頃刻空蕩,隻餘三人。
魏青衣欲勸,卻被趙天安抬手攔下。
他拔去維生管線,顫巍巍地起身。
恍惚間,眼前那個淚流滿麵卻倔強挺立的女孩,竟與記憶中亡妻的身影漸漸重合。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堅韌。
趙天安笑了,目光慈祥。
“孩子,你做得很好。”
“陪我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