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麵牆,全是落地玻璃。
周遠走到窗前,這才真正理解了這套公寓的位置有多妙。
這棟樓本身就建在半山腰,而他又住在頂層,兩個高度一疊加,整個江麵毫無保留地鋪陳在他腳下。
對岸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著,江水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偶爾有一艘亮著彩燈的遊船緩緩駛過,在水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遠處的跨江大橋像一條光帶橫跨兩岸,車流如織,卻聽不到一絲聲音。
他就這麼站在窗前看了幾分鐘,然後收回目光,開始打量室內的其他細節。
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連在一起,但通過一個巨大的中島台做了自然的分隔。
中島台的檯麵也是高檔石材的,冰涼光滑,上麵擺著一個果盤,裡麵裝著幾樣時令水果,看起來新鮮得很。
隻要住戶正常居住,小區物業就會每天運送新鮮果蔬,這都包含在物業服務中的。
櫥櫃全部是深灰色啞光的,嵌入式冰箱和櫃門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主臥在走廊的儘頭,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
這床大得離譜,彆說睡一個人,四個趙一鳴躺上去都不會擠。
床品是淺灰色的,被子蓬鬆得像剛烤好的麪包。
床對麵也是一整麵落地窗,窗簾是電動的,此刻正半開著,露出外麵陽台上種的幾盆綠植。
主臥的浴室比周遠大學寢室的麵積都大。
正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圓形浴缸,旁邊立著一扇可以完全打開的落地窗,玻璃擦得一塵不染。
他試著把窗推開,江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水汽的清涼氣息。
浴缸旁邊的小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各種洗浴用品,連浴鹽都分了三種顏色。
他想了想,脫掉那身有些臟的外套,放了滿滿一缸熱水,把身體慢慢沉了進去。
熱水漫過肩膀的時候,周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江水無聲流淌,遠處的大橋上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他整個人泡在熱水裡,隻露出一個腦袋,覺得軍訓一天攢下來的疲憊正一點點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這日子,好像確實不錯。
從浴缸裡出來之後,周遠擦乾身體,拿起了手機。
他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剛存的沈司明的號碼,發了條訊息過去。
“沈管家,幫我送兩套睡衣和一套平時能穿的休閒裝上來,尺碼發你。”
對麵幾乎是秒回。
“收到,三十分鐘內送到。”
周遠把自己的尺碼打了過去,然後裹著浴袍坐到客廳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還冇到二十五分鐘,門口的可視門鈴就響了。
沈司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四五個袋子,額頭上微微有些汗珠,但呼吸平穩,看不出匆忙的痕跡。
他把袋子全部遞進玄關,然後後退一步,站在門外,姿態依然筆挺。
“您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跑一趟。”
周遠把袋子拎到沙發上,一件一件拆開。
兩套不同顏色的絲質睡衣,摸上去涼滑舒適。
一套淺米色的棉麻混紡休閒裝,剪裁利落,冇有多餘的logo和裝飾,但麵料和做工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還有一雙白色的軟皮休閒鞋,尺碼分毫不差。
他換上那身淺米色的休閒裝,走到玄關的穿衣鏡前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