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在小縣城的超市裡當導購員。
每天站**個小時,推銷洗衣液、沐浴露、過年前積壓的年貨禮盒。
站得腰疼,腿腫,晚上回家要在腳底下墊兩個枕頭才能睡著。
有時候超市盤點加班到半夜,她媽媽就騎一輛舊電動車,在黑漆漆的縣道上騎著,車燈暗得隻能照到前麵三米的路。
即便是這樣,有些社會上的男人還會在超市裡故意拉著她媽的手不放,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仗著自己買了點東西就以為能占點便宜。
周霽月從小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她媽長得好,可好看到最後,隻給她媽帶來了一身的累贅和一個不負責的前夫。
所以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美貌是一塊敲門磚,僅此而已。
美貌加上任何一張牌都是王炸,學曆、家世、能力、情商……
配上哪一個都能打出王炸的效果。
但唯獨隻有美貌,單出,就是死局。
像她媽那樣,除了好看什麼都冇有,最後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她不想重複她媽的路。
從初中開始,追她的男生就從來冇斷過。
遞情書的,在樓下彈吉他的,放學堵在校門口要送她回家的。
她一概不理。
高中三年,她把自己埋進題海裡,每天五點半起床,十二點睡覺,課間十分鐘也在做卷子。
彆人談戀愛的時候她在背書,彆人出去玩的時候她在補課。
高考出成績那天,她考了全縣第二名,填誌願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填了這所沿海大城市的重點大學。
她以為自己終於從小縣城那個逼仄的籠子裡飛出來了。
可真正站在這座城市的地麵上,她才意識到,自己隻是從一個很小的籠子,飛進了一個更大的籠子。
她拚了命考出來的成績單,在這座城市的某些人眼裡,不過是一張寫得比較整齊的紙。
她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到五百塊,打飯的時候隻敢點最便宜的菜,奶茶都捨不得喝,衣服全是從家裡帶來的,最新的一件是她媽在超市打折的時候給她買的一件棉外套。
而她身邊的同學,有人開著車來上學,有人週末飛去隔壁城市看演唱會,有人一個包的價錢夠她吃整整一年的飯。
這些她都還能忍。
畢竟她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窮對她來說不是一種處境,而是一種習慣。
但入學才三天,就有人找上門了。
第一個是開學典禮那天晚上,一個自稱是校友會理事的男人加了她的微信。
對方說自己是一家投資公司的合夥人,在開學典禮上看到她的發言,覺得她很有潛力,想認識一下。
聊了兩天之後,他邀請她參加一個週末的私人聚會,說是有很多優秀的校友都會來,對她未來的發展有幫助。
周霽月猶豫了一下,去了。
聚會在江邊的一棟私人會所裡,來的人不多,七八個,有男有女。
大家都穿得很得體,聊天的內容也都是周霽月以前隻在雜誌上看到過的話題。
藝術品收藏、海外接業、哪個品牌的超跑明年出新款……
她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她叫不出名字的氣泡水,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侷促。
聚會散了之後,那位校友會理事主動提出送她回學校。
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忽然換了一種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