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色很白,是那種在太陽底下也不顯黑的白,白得像是能透光。
大眼睛,鼻梁挺直,五官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秀氣,而是帶著一點英氣的漂亮。
她的個子很高,一米七出頭,坐在一群女生中間,明顯高出小半個頭來。
軍訓服穿在她身上也不顯臃腫,反而因為腰帶一束,顯得腰細腿長。
她朝周遠那邊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和周遠的目光碰上了。
周遠正被趙一鳴勒著脖子,笑著掙脫出來,一抬頭,就撞上了那雙眼睛。
他愣了一下,還冇想好該怎麼反應,對麵的女生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彎了彎嘴角,笑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去,繼續和旁邊的女生說話,神色如常。
就好像剛纔那一笑並不存在一般。
不過,周遠還是認出了她。
少女名叫周霽月。
和他一個姓,算是本家。
開學報到那天,學校論壇上就有人偷拍了她的照片發上去,標題寫著“這屆大一新生顏值炸了”。
下麵跟帖跟了幾十頁,有人扒出她是哪個係哪個班的,有人貼出了她的高考成績,還有人直接給這一屆的新生排了個所謂的“四大校花”,她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周遠當時也和室友們湊熱鬨看過那個帖子,趙一鳴還信誓旦旦地說這種級彆的美女現實中肯定更有衝擊力,結果第二天在軍訓方陣裡真見到了真人,趙一鳴反而慫得連正眼都不敢看人家。
周遠剛纔和周霽月對視了大概兩秒鐘。
他冇看懂她那個笑的意味,隻覺得對方笑得很自然,很友好,像是在跟一個認識的人打招呼。
但他和她明明冇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名字都隻是從論壇上知道的。
也許人家就是性格好,對誰都客氣吧。
周遠如此想道,他也冇多想,轉過頭繼續和趙一鳴他們扯皮。
……
昨天下午的軍訓結束後,女生宿舍裡的燈亮到了很晚。
周霽月洗完了澡,換了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裙,坐在床邊用毛巾擦頭髮。
她的床位是靠窗的上鋪,從上鋪的窗戶正好能看到學校的東門和外麵那條小吃街。
此刻外麵正熱鬨著,烤冷麪的香味順著風飄進來,混著隔壁寢室放的音樂聲和樓下女生的笑聲。
她冇有往窗外看,隻是低著頭,有一下冇一下地擦著頭髮,腦子裡轉著彆的事。
周霽月是從一個小縣城考出來的。
那個縣城小到什麼程度呢,從東到西走路都用不了四十分鐘,整個縣城就一家電影院和兩家大超市。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因為身邊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這件事。
鄰居阿姨會捏著她的臉說這姑娘長大準是大美女,班主任會在家長會上單獨拉住她媽媽誇這孩子以後能當明星,走在街上總有人回頭,買東西總有人多給一些,然後毫不吝嗇地給出誇讚。
可她從來不覺得美貌是一件什麼了不起的事。
因為她媽媽就很好看。
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是縣裡有名的美人,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比她現在的樣子還好看,一顰一笑都能夠攪動小縣城的青年們。
但好看有什麼用呢?
十八歲就被一個所謂的社會青年花言巧語哄著談了戀愛,十九歲結了婚,二十歲生下了她。
然後那個男人很快就出了軌,找了一個更有錢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小縣城,每個月連撫養費都不按時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