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如此在心裡想道。
車子拐上江邊的主乾道,窗外的高樓漸漸多了起來。
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司機在一棟通體深藍色玻璃幕牆的大廈前停了下來。
大廈門口是個開闊的下客區,地麵鋪著淺灰色的花崗岩,正門上方懸著一塊低調的銅字招牌,寫著“江灣一號大廈”。
林芷禾推開車門下了車,仰頭看了一眼這棟直插雲霄的玻璃大廈,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大廈的底層是一個高階商業綜合體的入口,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能看到裡麵燈火通明,各種她不認識但一看就很貴的品牌logo在燈光下閃著光。
門口進出的人衣著體麵,女人踩著高跟鞋拎著精緻的小包,男人的襯衫領口一絲不苟。
偶爾有車停在下客區,不是黑色的商務車就是線條漂亮的轎跑。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了拉周遠的袖子。
“周遠,這裡的餐廳……都很貴吧?”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安,“我感覺不太合適,要不咱們換個地方?旁邊隨便找家小店吃吃就行了。”
“誒呀學姐,來都來了。”
周遠拄著柺杖,頭也不回地往裡走,臉上帶著笑容。
“而且錢已經付了,不吃纔是真浪費哦。”
林芷禾咬了咬嘴唇,想再說點什麼,但周遠已經走到了旋轉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跟上。
她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小跑著追了上去。
兩人穿過大堂,走進電梯間。
電梯門是鏡麵的,擦得一絲不苟。
周遠按下了68層的按鈕,電梯平穩地開始上行。
數字一級一級往上跳,林芷禾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往上提。
電梯門在68層打開,迎麵是一整麵暖黃色的石牆,上麵嵌著一塊極簡的招牌,隻刻了三個字。
雲間·鮨。
雲間是此地的古名。
在日語中,“鮨”字的發音是sushi(すし),和“壽司”的發音完全一樣 。
這種本地古風與異域風情結合的名字,無形中增添了店名的底蘊,顯得十分高檔。
一個穿著黑色和服式製服的侍者早已等在電梯口,看到兩人後微微鞠了一躬。
“是周先生吧?兩位這邊請。”
林芷禾跟在周遠身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
她偷偷環顧四周,整個餐廳的走廊都是深色木質結構,燈光昏暗而柔和,牆上掛著幾幅枯山水風格的水墨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檜木香。
這個環境她隻在手機裡刷到過,從來冇想過自己真會站在這裡。
侍者將兩人引到一扇推拉門前,輕輕拉開。
裡麵是一個並不算大的包間,但佈置極為考究。
正對門的是整麵落地窗,68層的高度把整個江景毫無保留地鋪在眼前,江麵上遊船星星點點,對岸的燈火連成一條璀璨的光帶。
包間正中央是一張長長的檜木吧檯,吧檯後麵是一整麵透明玻璃的食材展示櫃,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顏色鮮亮的魚生和海膽。
吧檯前隻有四個座位,但今晚另外兩個座位是空的。
整個包間,隻接待他們兩個人。
“請坐。”
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男人從吧檯後走出來,對著兩人微微欠身。
他大概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白皙修長,指甲剪得極短極乾淨。
他就是這家店的店長兼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