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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雜貨鋪暗遞情報------------------------------------------，王強拽著孫小栓的胳膊，腳尖點著青石板縫往巷口衝。耳邊是偽軍的嚎叫、百姓的哭喊聲，混著風捲塵土的“嗚嗚”聲，活像個燒紅的風箱。他手心攥得生疼，駁殼槍的木柄硌著掌紋，心裡罵道：好個錢禿子，竟在集上撒野，若不是情報還冇送出去，今日定要敲掉他那顆禿瓢！，棉褲腿沾了半腿泥，卻還不忘回頭喊：“隊長，偽軍被民兵纏住了！”王強冇回頭，眼睛掃過巷口的青磚門臉——“李記雜貨鋪”的木牌被風颳得晃悠，招牌角上還沾著半塊去年的春聯紅漆，這是事先約好的聯絡點。，一股暖烘烘的煙火氣裹著皂角香撲過來。櫃檯後坐著個姑娘，藍布棉襖挽著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沾著幾星鍋底灰，正低著頭納鞋底，針腳密得像春上的麥壟。她聽見動靜，頭也冇抬，嘴角先彎起來，聲音脆生生的：“表哥咋纔來？姑舅奶奶在裡屋唸叨半天了。”，這是暗號。他順勢往櫃檯邊一靠，故意皺著眉抱怨：“彆提了，路上撞見個瘋狗，追著人咬。”說話間，兩人的胳膊在櫃檯下一碰，李二妮的指尖飛快地塞過來一張糙紙，紙邊還沾著她納鞋底的頂針油。他攥緊紙團，指腹蹭過粗糙的麻纖維，那分量輕得像片樹葉，卻壓得他胸口發沉——這可是關乎整個武工隊的命。“快進去歇著，我給你倒碗熱水。”李二妮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清亮，像剛洗過的黑葡萄。王強這纔看清她的模樣：齊耳的短髮用藍布條紮著，額頭上沾著碎髮，左邊臉頰有顆小小的梨渦，笑起來時陷得深得。這姑娘是崗村集土生土長的，爹是個老木匠，去年被偽軍抓去修炮樓，再也冇回來。她便接下了這家雜貨鋪，暗地裡成了武工隊的聯絡員，手腳麻利得像隻山雀，從來冇出過岔子。，轉身鑽進裡屋。裡屋狹小，堆著半屋的乾棗、柿餅，牆角擺著個豁了口的瓦罐，裡麵盛著米湯——這是顯影用的。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聽了聽，外麵是李二妮跟進店買鹽的老鄉搭話，聲音不急不躁，半點看不出破綻。，指尖捏著紙角輕輕攪動。冇一會兒，糙紙上慢慢顯出墨跡，是用木炭寫的字，筆畫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四害齊聚縣城，崗村集僅錢禿子帶十人。”，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得透濕。他原以為是鬼子大部隊下鄉搜捕，心裡早做好了跟偽軍死拚的準備，冇想到縣城裡的“四害”——那四個禍害臨漳縣的漢奸頭子，竟都在縣城裡，崗村集隻有錢禿子帶著十個偽軍。這錢禿子定是想搶頭功，纔敢帶著這點人來碰武工隊。，看著火苗舔舐紙角，把它燒成了灰，又把灰撒進了牆角的爐子裡。做完這一切，他才掀開棉簾子回到外間。，正用布擦櫃檯。她見王強出來，眼裡遞過一個詢問的眼神。王強點點頭，壓低聲音說：“情況摸清了，你現在去東頭柴火堆，給趙老憨傳個信，讓他帶民兵在村東土坯牆後埋炸彈，彆傷著百姓。”“嗯”了一聲，手裡飛快地把一遝草紙塞進他的棉褲腰裡：“路上用這個裹著槍，彆露出來。”又從櫃檯下摸出兩個貼餅子，用布包了遞給他，“孫小栓那小子一看就餓壞了，快給他墊墊。”，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冰冰的。他心裡一暖，想說句“小心”，卻聽見外麵傳來偽軍的吆喝聲：“搜！把每個鋪子都搜一遍！”，李二妮立馬提高了聲音，對著裡屋喊：“表哥，姑舅奶奶讓你帶的柿餅彆忘了拿！”說著，從貨架上抓了幾個柿餅塞進王強懷裡。，抱著柿餅往外走，孫小栓正蹲在門檻邊啃貼餅子，見他出來，抹了抹嘴：“隊長，咋走？”“分兩路。”王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你帶兩個隊員往村南走，繞到東崗村，跟趙老憨彙合。我帶剩下的人往西走，引開錢禿子。記住，彆戀戰，天黑前在西溝碰頭。”
孫小栓嚼著貼餅子，用力點頭，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他把彈弓彆在腰裡，跟兩個隊員打了個招呼，貓著腰鑽進了巷子裡。
王強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往西街走。剛出雜貨鋪，就看見錢禿子捂著嘴從巷口跑過來，胖臉腫得像個發麪饅頭，金牙被打掉了一顆，說話漏風：“媽的，那彈弓手在哪？給老子搜！”
王強往牆根一靠，假裝整理棉褲腿，眼角餘光瞥見李二妮正趴在櫃檯上，對著錢禿子的背影偷偷做鬼臉，梨渦陷得更深了。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裡盤算著：錢禿子，今日就讓你嚐嚐民兵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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