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坤還沒講完,蘇瑾瑜已經是淚流滿麵,這個事實太殘酷了,居然是父親殺死了媽媽。
自己該恨他嗎?看著才五十多歲就已經滿頭白發的父親,蘇瑾瑜心痛得無法呼吸。
“瑾瑜,我殺了你媽,我這二十多年也過得生不如死,今天我終於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不管你是想殺我、打我、罵我,我都沒有怨言,從這一刻開始我解脫了,從此不再苟且的活著,更不需要看李梅的臉色。”
蘇正坤如釋重負,雖然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但終究可以坦誠的麵對女兒,不求她的諒解,隻是讓她知道自己這些年不是不愛她,而是身不由己。
“爸,你不要去自首,媽媽已經走了這麽多年,你自首她也活不過來,看著你把我撫養大,她應該已經原諒你了。”
媽媽早已不在,蘇瑾瑜不想再失去爸爸,既然這麽多年警方沒有查出真相,那就讓這個秘密永遠封存。
“不,我已經決定了,必須把二苟救出來。”
“二苟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曾叔叔他不會有事的,不就是打傷了蘇正陽嗎,大不了多賠點錢,上次他還設計把二苟打得半死呢。”
“瑾瑜,不光為二苟,蘇家村的走私必須停止,而且我殺死你媽的事不光是李梅知道,你二叔和蘇正陽他們都知道,我要不自首,蘇正陽還會拿這件事威脅我的,甚至還可能威脅到你。”
“爸,你這麽大年紀去監獄怎麽受得了,我不能讓你去。”
蘇瑾瑜抱著父親嚎啕大哭,蘇正坤也是老淚縱橫。
“媽媽,姥爺。”
小初一聽到哭聲從樓下跑上來,懵懂的看著兩人。
“瑾瑜,你別勸了,我已經決定了,不會改變,明天你就把我送到曾澤源那裏。”
蘇正坤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起身抱起小外孫:“初一,跟姥爺去海邊玩好不好?”
“姥爺不哭,媽媽也別哭。”
小初一用小手擦掉蘇正坤的眼淚。
蘇正坤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抱著孩子就下樓了。
蘇瑾瑜一個人在陽台上黯然神傷,手機突然響了,是曾澤源打過來的。
“瑾瑜,對不起啊,剛才一直在開會,你是不是想問二苟的事?”
“是啊,曾叔叔,二苟現在怎麽樣,他會不會坐牢?”
“瑾瑜,你不用太擔心,二苟現在被暫時拘留了,他把蘇正陽打得很厲害,刑警隊對他們兩個都進行了審問,雙方的口供內容出入很大。
蘇正陽不承認綁架二苟的父親,事實上二苟的父親也確實沒遭到綁架,不過他昏迷了,在醫院無法證明是否有人對他有恐嚇行為,你爸又作了沒有聽見他們談話內容的筆錄。
現在的情況對二苟不太好,如果蘇正陽沒有過錯,二苟屬於故意傷人,蘇正陽受的至少是輕傷,如果得不到他的諒解,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曾叔叔,如果證明蘇正陽是走私犯罪分子,二苟是不是就沒事?”
“當然,如果能證明蘇正陽的犯罪行為,那二苟不但無罪,還因抓捕犯罪分子有功。”
蘇瑾瑜沉思了一會說:“曾叔叔,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你說。”
“我爸今天做了假證,他想明天過來改口供,你們今天可以不找他嗎?”
“為什麽?改個口供用不了多長時間,如果能證明蘇正陽有犯罪行為,二苟也能早點出去啊。”
“你要答應這個要求我就告訴你真相。”
“行,這個要求又不過分。”
“我爸想在我這裏住一晚上,明天我就送他過來自首。”
“自首?你爸怎麽啦?”
“現在不能說,明天你就知道了,所以不要放跑了蘇正陽。”
“行吧,蘇正陽跑不了,正愁沒機會抓他呢,二苟這次本來就立了功,所以他現在的待遇很好,別擔心他會在看守所受苦。”
曾澤源這麽一說,蘇瑾瑜才放下心來,決定親手做一頓晚餐招待父親,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東江市公安局。
在看守所關押了四天的吳二苟出現在局長辦公室。
“二苟,你現在自由了。”
曾澤源親自將一杯熱茶放在吳二苟麵前。
“曾局,什麽情況,蘇正陽不追究我的責任了?”
“對,他不敢追究你的責任了,也沒有這個權利,蘇正陽走私集團已經覆滅。”
“不會吧,這麽快?”
吳二苟有點不相信。
“是真的,你被抓的當天,海關緝私隊和海警聯合執法,將蘇家村616號運輸船在外海控製,押迴碼頭後,從船上查獲兩百噸的豬肉製品。
第二天上午,瑾瑜送你嶽父過來主動自首,將你和蘇正陽的談話錄影錄音交給了警方,並且說動了瑾瑜的二叔和兩個堂哥自首,至此,蘇正陽走私犯罪團夥的堡壘被攻破。”
“等會,我嶽父把我和蘇正陽談話錄影了?”
“對,他為了方便照顧你嶽母,早就在家裏安裝監控裝置,所以你們的一言一行都有記錄,視訊中蘇正陽親口承認他走私製毒,這將為他以後量刑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還有,我嶽父沒有參與走私,他為什麽自首?”
“你嶽父就是二十多年前槍殺瑾瑜媽媽的那個槍手,他為了讓你不被判刑所以主動出來揭發蘇正陽,具體情況你可以迴去問瑾瑜。”
吳二苟點點頭:“我其實早就有預感,嶽父就是殺害嶽母的真兇,不知道瑾瑜是否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蘇正坤還是有些擔當,說服了瑾瑜,他來自首還是瑾瑜親自送過來的,看得出來,瑾瑜對他父親還是很不捨。”
“哎,真難為她了,曾局,那蘇家村的走私團夥抓了沒有?”
“抓了,抓獲主要成員三十七人,相關人員二百多人,不過主要成員之一的蘇勇柱逃了,正在全國通緝。
他是那天準備綁架你父親,後來發現你父親風燭殘年,綁架他沒有意義,就拍了個照片發給蘇正陽用來威脅你,後來打電話給蘇正陽沒人接,就感覺出事了,立馬關掉手機消失了,我們懷疑他乘船出海了。”
“我父親怎麽樣了?”
“他沒事,可能是受到驚嚇當時暈倒了,後來被蘇瑾妍和徐雲煙送到醫院,現在已經醒了,徐雲煙一直在照顧他,瑾瑜也去看過她,警方也一直有人在那裏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