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院出來,鄭蘭帶著吳金苟去洗浴換衣服,吳二苟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和他們分開去定了個飯店包廂,打算吃完午飯就迴去。
“瑾瑜,媽媽有沒有從你這裏拿錢去給律師打點關係?”
在一家名為溢香樓的飯店包廂裏,吳二苟還是忍不住詢問蘇瑾瑜。
“沒有,不過二嬸昨天下午跟我說過,媽媽從她家裏借了兩萬塊錢,我還沒來得及問媽媽,我平時給她的零花錢應該也存有好幾萬。”
“為哥的事她們還是花了錢,迴去你還給二嬸吧,看媽還借了誰的錢,都一並還了。”
“好的,老公,大哥出來了是好事啊,你為什麽不高興?”
“我不是不高興,是為媽媽這樣做不值得,當初媽媽住院要做手術,大哥不但沒拿一分錢,連醫院都沒去幾次,他就是個白眼狼,沒有一點孝心。”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不願意來參加庭審,那你打算怎樣安置他?”
吳二苟想都沒想:“我為什麽要安置他,水產公司已經給了他百分之五的股份,這還是看在子豪還小以及鄭蘭這段時間對媽媽還算孝順的份上,要不然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
蘇瑾瑜知道丈夫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不過還是在手機上打出勸解的話:“老公,算了吧,媽媽都原諒他了,你又何必跟他斤斤計較呢,一會兒他們來了不要給臉色,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不愉快。”
“我知道,隻要他不招惹我,我就當他不存在。”
即便是親兄弟,吳二苟對這個大哥也生不出一絲好感。
沒過一會兒,換了一身衣服的吳金苟在父母妻兒的陪同下走進了包廂。
蘇瑾瑜把還在遞給小張站起來微笑著朝他們點頭,卻發現丈夫坐著沒動,連忙把他拉起來。
吳二苟很不情願的叫了一句:“哥,這邊坐。”
吳金苟沒有說話,隻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給蘇瑾瑜露了個笑臉:“瑾瑜是吧,謝謝你前段時間一直照顧子豪。”
馮喜梅看出這兄弟倆說不到一塊,連忙催著大家都坐下,吳長富則喊服務員上菜。
鄭蘭很機靈,起身去給他們倒酒。
吳二苟用手按住了酒杯:“嫂子,我喝不了酒,來點飲料吧。”
吳金苟的臉色立馬就變了,這是給自己的洗塵酒,這個當兄弟的竟然不給麵子,正要發飆,鄭蘭一拍腦袋:“還真是,嫂子給忘了,你的身子還沒恢複,我給你倒飲料,老公啊,二苟也被關進去了幾天,被人下了黑手,差點命都沒了,現在正在養傷。”
吳金苟顯然還是不知道外麵的一切,從法院出來他就一直在跟兒子親近,從兒子嘴裏知道蘇瑾瑜對他很好,鄭蘭還沒機會跟他講這些事。
“是嗎?誰幹的,我找人修理他。”
吳金苟的痞氣又顯出來了,他雖然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弟弟,可要是外人欺負他那就是不給自己麵子。
衝著這句話,吳二苟端起了杯子:“哥,我敬你一杯。”
“好,我幹了,以後在洪原提我的名字,沒人敢動你。”
吳金苟一飲而盡,這句話或許是真心的,畢竟他親眼看見吳二苟在法庭上替他交錢。
吳長富看不下去了,這個大兒子還不知道二苟現在多有實力,連縣長都來巴結,正準備提醒,卻看見包廂的門開了,走進來兩個人。
“金苟哥,剛纔在外麵吃飯就看見你了,一下子沒認出來,原來你真出來了,這是點小意思,留下喝茶。”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笑眯眯的走到吳金苟麵前,邊說話邊從手包裏掏出一遝錢。
吳金苟沒有拒絕,很坦然的接過錢:“兄弟,讓你破費了,改天一起吃飯。”
另外一個男子也拿出一萬塊錢放在他麵前:“金苟哥,今天沒有準備,過兩天專程給你接風洗塵。”
“兄弟客氣,迴頭我請你們。”
兩人放下錢就走了,這讓吳二苟很不理解,怎麽坐牢出來還有人送錢。
沒等他想明白,又進來幾個,還是給錢,有一萬的,兩萬的,最多的有人給了五萬,吳金苟照單全收,一點都不客氣,身前的桌子上一下子堆了十幾萬塊錢。
除了吳二苟和蘇瑾瑜一臉的驚奇之外,吳長富和馮喜梅以及鄭蘭都是臉色陰沉。
“老大,你還打算跟這些人來往啊,現在正在嚴打,道上的飯不能再吃了。”
吳長富總算明白了一迴,知道混黑社會是死路一條,別看現在有人送錢很風光,隻要出來混,這些人情總是要還的,到時候還的不一定是錢,有可能是命。
吳金苟卻不以為然:“我不吃道上的飯吃什麽,難道讓我去工地搬磚,迴家種地?這些都是道上混得還可以的人,今天來給我送錢說明我在洪原還有市場,嚴打怎麽啦,一陣風就過去了。”
鄭蘭也不願意他繼續走老路,正想說話門口又來人了,頓時緊張起來,因為她認識這個人,呂方,二苟就是被他抓去之後差點死掉的。
“呂警官,你怎麽來了?”
所有人都恨這個人牙癢癢的時候,吳金苟卻站起來熱情的打招呼。
“金苟兄弟,聽說你出來了,我特地來看看你,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輝哥在省城,過兩天迴來要單獨接你吃飯,有大禮相送。”
呂方也很熱情,徑直走到他身邊將一個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裏麵露出十萬一紮還沒拆封條的百元大鈔,一共五紮。
“呂警官,這不行啊,我哪敢要您的錢啊,應該是我孝敬你的。”
“兄弟,收下吧,我已經脫衣服了,不再是警官,以後咱們是兄弟,叫我方哥就好,有空多走動走動。”
“脫衣服了?什麽時候的事?”
“這事以後再說,今天是你們的家宴,我就不打擾了。”
呂方說這話的時候不經意的掃了吳二苟一眼。
“好嘞方哥,我送送你。”
吳金苟剛想往外走,就看一直沒有說話的吳二苟將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聲音裏透著殺氣:“哥,你今天要收這個錢,咱們兄弟就沒得做。”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