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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俠 第五章 巧獲二凶 殺人先滅口(二)

作者:鄭證因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2: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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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獲二凶殺人先滅口(二)

可是那人身形往前一截,似乎已然被暗器打傷,可是依然並冇停頓,已經躥進了樹林中。

武振飛連著施展開“草上行”輕功絕技,起落不停,已然迫近,卻向那發暗器的人背後擊去。

那人卻冇回頭,一縱身躥到林下,丐俠武振飛在這種憤怒之下,哪肯再容情,二次騰身而起,那支鐵笛原本在手中擎著,向這人背上點去,此人突然往右斜身,已經又竄出去丈餘遠,一轉身向武振飛招呼道:“這就是你,還我酒債。”

武振飛一聽他發話,他更轉過臉來,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你。”敢情現身的這人,正是暖棚中所見的那個客人。

武振飛道:“尊駕在暖棚中,已然略露出武道中人,莫非就是白山劍客麼?”

這人點點頭道:“武老師,好厲害的眼力,我在下正是彥白珩。”

武振飛道:“今夜我已栽在這種江湖小輩之手,叫彥老師你見笑了。”

這白山劍客彥白珩答道:“武老師,你我不許客氣,適才我追趕的這個惡徒,他對於所擒的那兩個匪人,竟下毒手,我追趕略遲,隻賞了他三粒鐵彈丸,終被他逃出手去。武老師你所追趕擒獲的這兩個匪徒,突被最後這惡人殺害,這種情形,真叫我莫名其妙。”

武振飛歎息一聲道:“彥老師,今夜的事,真出我意外了。我所擒獲的這兩個匪徒,在關東三省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隻是這種肖小鼠輩,尤其是能夠興風作浪,挑撥是非。我一個好朋友和他一生的事業,完全毀在這兩個小輩手中。”

遂把壞事包吳勇和黑心韓虎所作所為的事,大致地向白山劍客說了一番,遂憤恨地說道:“豐記牧場場主霍豐,彥老師定也知道此人,在關東道上很是個朋友。我和他素無往來,並不相識,我在鐵鬆林酒醉後,落在這兩個小輩之手,他拔刀相助,救了我武振飛的性命,反倒為了我把他的事業性命斷送了。我武振飛於心何安,雖是把他的女兒霍貞蓮救出虎口,為他複仇的事,我是義不容辭。隻是這兩個小輩,他所約請出來的十分紮手的人物,更始終冇查出他究是何人,這是我認為最大的遺憾。不想在寧安的道上暖棚中狹路相逢,暗中跟蹤,我認為再不會叫他們逃出手去,焉想到事出意外,這兩個小輩竟被人殺害,依然叫我無法追問口供,揪出殺害霍場主的主謀之人為誰。我武振飛在關東三省這些年來,還冇吃過這種苦子,這件事真叫我愧死了。”

白山劍客彥白珩聽了武振飛這番話,也是很後悔地道:“原來竟有這種情形。我先前還認為點兵台上動手殺害這兩個匪徒的多是我武林中的朋友,恐怕你武老師不肯下手,留他兩人活下去,斬草不除根,終是後患。所以我在東北角樹後麵隱身,發現了另有一人闖上點兵台時,我就在一遲疑間,此人已然動手趕到。我追趕他時,兩次低聲喝問,不肯答話。直到看出他實有脫身逃走的情形,這才發鐵彈丸傷他。可是此人武功本領,實不平常,雖則把他打傷,並不是要傷的地方,竄入林中,我未曾再追趕下去,以至被他脫身而去。如今才知道逃走的這匪徒,也就是這兩個賊人所請出來的幫助他殺害霍場主的人,我彥白珩也算栽了。武老師不必灰心,所逃走的這人,容我細想想,雖則他始終冇有肯回過頭來,可是也大致看出此人身形動作,頗覺眼熟。咱們到點兵台上再看看,或有跡象可尋,也未可知。”

武振飛隻得隨著白山劍客翻回來,重上了點兵台。

可是這壞事包吳勇和黑心韓虎全躺在一片血泊中,流出來的血已經全凝結了。

低頭看了看壞事包吳勇胸口上有一處刀傷,已經把胸口豁開,刀傷很重。再看那黑心韓虎時,他竟被那匪徒在脖項上一刀殺死。

可是正要再察看之間,黑心韓虎竟自身軀顫抖了一下,他依然冇有咽那最後的一口氣。

彥白珩俯下身去,向黑心韓虎的脖項間仔細看了看,搖搖頭道:“可惜,這傷再稍輕著半寸,此人就不至於斃命。現在他雖還未曾斷這口氣,大約他也不容易講出話來了。”

武振飛也是在這種冇有希望中想求一點希望,蹲下身來伸手挾著黑心韓虎的兩太陽穴,輕輕地按住,往左右微一震動,竟自發出微微呻吟之聲,連白山劍客也驚異十分地道:“怎麼他這咽喉全快被割斷了,還能活麼?”

丐俠武振飛連連招呼了兩聲韓虎,可是哪還能答應。丐俠武振飛不由頹然地把手鬆開,站起說道:“彥老師,我是落個勞而無功,這韓虎再冇有一分希望,我們趁早離開此地,任憑官家來料理他們吧。”

白山劍客皺著眉沉吟不語,向丐俠武振飛道:“我倒要做個殺人凶手,看看他最後的一刹那。萬一他還能講出幾句話來,或者說兩句實情話,追究出那殺害牧場主的真凶也未可知。”

說到這,突然把他的胸口衣服解開,右手駢食中二指,向他的靈排穴上點下去,手指落處,這黑心韓虎竟自兩眼一睜,口張了張,可是聲音是喊不出來了,嘶啞的喉音中,聽他是在哎喲喊疼。

丐俠武振飛轉過身來,臉向著他厲聲嗬斥:“韓虎,是誰向你下這樣毒手?你已經是要死的人,你可知姓武的報仇也是給你報仇,你還不趕快說殺你是何人?”

那黑心韓虎把嘴裂了裂,眼珠子已經瞪得要鼓出眼眶外,聽他口中似乎說出一個“左”字,隻是頗為模糊,跟著下半身再一震動。

那白山劍客把手一抬,黑心韓虎也就算完全死去。白山劍客歎息一聲道:“這真是功虧一簣,依然不能得著真實的口供,這真叫人無可如何了。”

這時武振飛反倒慨然說道:“彥老師,我現在想倒無須介意了,以這種手段對付我武振飛的,絕非無名小卒,我不信他終會逃出我手去。他最後口中所發出的含糊一字,我聽著頗像是左字,如果不是他已經將死的人昏亂胡言,這裡麵倒有些跡象可尋。”

白山劍客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道:“我也想多半是這個匹夫。適才我追趕的那人,頗像是黑風崗雙陽踏手左誌剛,如何這黑心韓虎最後吐露的一字,我認為絕不是昏亂胡言。若是武老師你親手殺戮他,他認為你是他對頭人,那還是命裡該當。如今動手除掉他的,竟是他自己人,可知下手殺人滅口,死者絕不甘心,最後掙紮著所吐露的一字,正是怨毒所聚之時,也正是他所欲得而甘心的仇人了。”

丐俠武振飛點點頭道:“推測的或者不差,這黑風崗匪首頗有重大嫌疑。我在鐵鬆林落在這兩個小輩之手時,已死的牧場主曾聽到這兩個小輩商量著殺害我之後,把我肢解分屍,給綠林道除一大害,要把我老頭子的屍體分送到關東三省各處成名綠林道的手中,他們弟兄揚威立“萬兒”,最後並且要在黑風崗普請綠林道,給他們所有的綠林同道賀喜,也算是給他兩人慶功。所以事後匪黨們暗中襲擊,把霍豐牧場挑了之後,我曾去黑風崗訪查,可是那裡垛子窯已散,左誌剛始終並冇回山,不過暗中偵察多時,始終聽不到他們口頭上泄露出一字來,所以我不敢認定了,是左誌剛那萬惡的匪徒。如今按著眼前的情形仔細思索起來,已有七八分是他了。任憑他逃到海角天涯,姓武的也要找著他,和他算這本賬。彥老師承你幫忙,我還要請你本著武林道義,隨時替我注意這左誌剛的下落。”

彥白珩點點頭道:“你我雖則過去冇有什麼交情來往,彼此全是慕名的朋友,何況我們又全是俠義道中人,除暴安良,正是我們的本分。我現在還有事要到這寧安府的配所偵察一個軍流犯的下落的,隻好暫時告彆了。隻是你我全是行蹤不定,倘若我得到什麼資訊,我又哪裡去找你呢?”

丐俠武振飛道:“彥老師若是得著什麼資訊,可到小白山九華庵玉清大師那裡給我留信。我每隔三兩月必要去看看那可憐的女孩子,自然能夠把彥老師的資訊得到。”

白山劍客欣然說道:“霍場主的女兒,已經拜在玉清大師的門下,這倒真是難得的事。這位庵主為當代異人,她雖是一個女僧,但是她武功劍術實在是武林中難得的人才。霍貞蓮這孩子能夠蒙她收留,叫我看正是因禍得福。若能得玉清大師的見憐,把西嶽派武功劍術能夠傳授她,霍場主能夠有這麼個後代,將來為他報仇雪恨,很可以不用我們再替他操心了。”

武振飛道:“我也深盼她能夠在玉清大師門下得些真傳實學,比較隨在我身旁勝強百倍,彥老師你是很明白,我一身所學,就是傾囊而贈,實不相宜,隻不過看這孩子福命如何了。”

白山劍客道:“玉清大師既肯收留她,絕不肯再吝惜著她本門絕技,隻要這孩子有聰明,有天資,隻要五六年的工夫就可有極大的成就。”

丐俠武振飛道:“但願如此。”

白山劍客道:“我了結了我眼前這些事,我倒要到九華庵訪一訪玉清大師,還得看看這個孩子資質如何,將來是否能夠為她慘死的老父報仇。武老師咱們再會吧!”

武振飛也不再挽留他,兩人一同下了點兵台,出了這校軍場,白山劍客他竟向寧安府的配所而去。

武振飛他是住在了西關內福興客店中,自己回到店房,不過是四更左右,悄悄地回到屋中,悶悶不樂地躺在暖炕上。

歇息到天亮之後,天氣算是晴了,可是氣候依然寒冷異常。自己是滿懷鬱悶,遂走出店門,順著街道往西走下來。

這寧安府是個極繁盛的所在,街上行人往來如織,可是這個地方以軍兵官員最多。寧安府是寧古塔將軍駐節之所,所以這裡大小二十餘個衙門,一多半全是管轄充軍發配的犯人。這配所就分四處,這寧安府的土城內,隻有兩處管理著充軍的犯人,尚有兩處全在小白山駐防的大營那裡。所謂軍台效力,案情可重,大致充軍到這裡的,隻要是不遇上特殊的情形,遇到國家盛典大赦,不易再回故土原籍了,隻有老死在配所。

丐俠武振飛和白山劍客彥白珩分手之時,丐俠因為他的言辭閃爍,說是有什麼重大的事要在這裡耽擱。自己先前在那老德記參行,跟躡壞事包吳勇和黑心韓虎時,又聽得他兩人商議著勒索事主之後,要遠走東邊,投奔五國城,離開大清國的地界,為的是一切是非全可以躲避。

這兩個賊子雖被殲除,可是主謀挑豐記牧場的匪首,現在雖查出大致是那黑風崗雙陽踏手左誌剛。隻是這惡魔他把垛子窯一散,遠走高飛,校軍場殺人滅口,分明他已走上這條路,難道他也要離開關東麼?那麼倒要在這寧安府仔細搜尋他一下,以及那白山劍客他是否在這裡有什麼圖謀。

丐俠武振飛打定了主意,遂在這街上閒遊了一番,在將軍府後街另找了一家店房落店。

趕到午後,在店前閒遊,也是為辨認這裡的街道,信步往這道後街的東街走來。

這條街道很長,走出去半裡多地,已經到了東街的儘頭處,在街南邊有一座官衙式的大牆,可是跟平常的衙門形式不同,兩扇高大的木柵門,全是黑油漆的,在門兩旁掛著虎頭牌。

這纔看出是寧安府的一個配所,門前有八名軍兵把守著,這裡出入的人不斷,也有穿官服的,也有平常商民打扮。可是看到眼中的,凡是出入這裡的人,不是有財,就是有勢。

武振飛正從這個配所門前轉過來,從這裡可得轉向南北的一道長街。

才走出不遠來,聽得配所那邊一陣人聲喧嘩,夾雜著馬蹄聲,武振飛回身察看時,這時街上來往的人正多,已經走過去的人,多半地全翻回來,要看看後麵是什麼事。

武振飛因為自己要暗中訪尋那雙陽踏手左誌剛,所以不欲過露形跡,遂往道旁牆根下退了兩步,隱在眾人的身後。

隻聽前麵有人說道:“你們看,這又是哪裡解來的重大案情,你看那馬上人多半是由順天府發來的。”

這時武振飛也向那邊看時,隻見從配所西邊先衝過四匹牲口,上麵四個全是中年的差弁,一色的灰布四開襟跨馬服,腰盤板帶,紅纓綠帽,金頂子,知道這是大衙門口的弁勇。

這四人到配所門前,把牲口勒住,翻身下馬。後麵跟著是一位武職官,是亮白頂,前麵還有一匹頂馬,馬上的差人揹著一個黃包裹。

後麵跟著是兩輛囚車,囚車裡麵兩名犯人,頭裡這個看年歲也就是五旬以上,唇上微有短鬚,慈眉善目,可是臉上連一些血色冇有,形容憔悴異常。

後麵那因車中卻是一個二十餘歲少年,眉目骨格十分清秀,隻是頭髮蓬蓬,臉上儘是塵垢,並且帶著十分痛楚的情形,分明是折磨得已經夠了十分。

這囚車後麵是八名軍兵保護著。那名押解囚車的官員,已經走進配所,這兩輛囚車也推進去。

因為配所的門又寬大,從這門口就可以望見裡麵靠東西兩處,收發案件的科房,那兩輛囚車就停在靠西邊廊簷下。

裡麵有一位管收發案件的官員,出來在囚車前問了一番話,立刻把囚車打開,把兩名犯人架出來。

這個年歲大的犯人,腿有些痛了,冇有人攙架,幾乎不能走,可是就這樣,這王法是絲毫不容情,依然按著規矩把犯人原來的刑具全挑去,立時給換上腳鐐、手銬、項上的鎖鏈,竟把這兩名犯人押進裡麵。

這時街上聚攏了許多人。丐俠武振飛認為這種事在寧安府地方差不多天天可以看到,自己轉身要走,突然發現這一群人的前麪人叢中,竟有那白山劍客彥白珩在內。隻是他正一轉身,武振飛看到他臉上的神色,十分憤怒,竟自分開麵前的人,向西街走去。武振飛正好不願意和他明著相見,更知道他機警異常,也不敢過於跟綴,自己反跟他背道而行,仍然順著配所前這南北的長街轉了一週。

繞著這道長街,天色本不甚晚,見街東正有一家酒館,武振飛既不想離開寧安府,要在這裡多住幾日,察看察看這裡的一切情形。

走進這酒館中,找了一付清靜座頭,要幾樣酒菜,一壺頂好的關東高粱燒,自斟自飲。

想到配所前所見的情形,白山劍客分明是對囚車中的犯人,十分注意,更看他臉上的神色,一片怒容,難道他留在寧安府就是為的配所中新收的這一案麼?

這時忽聽隔著兩座,有兩個客人正在說著話,他們忽然談到方纔配所所收兩個犯人的身上。

武振飛立刻十分注意,仔細聽他們講說什麼。

這兩人全是富商打扮,說話也很文雅,一個四十多歲的,說話是關內口音,隻聽他說:“我冇看錯吧,果然是他們爺兒兩個。想不到這場官司終歸是冇弄好,弄個充軍寧古塔。你看到那個情形多慘,這爺兒兩個恐怕也不易活長了,這場官司折騰得全成了那種樣子。聽說入了配所,形同牛馬一樣,像他們這種出身,哪裡受過這種罪,看起來是生有處死有地了!”

那個年歲輕的卻說道:“叫我看也許逃得活命,入了配所案情就算定了,總算冇問成死罪,活一天總可有一天的盼望。我聽說這配所裡有錢有勢的人,一樣受不著罪,隻要有人跟來打點,好好地在這裡忍耐下去,遇到了朝廷一個大赦,不一樣可以重回家鄉麼?”

先前那說話的卻咳了一聲道:“你真還是年輕不懂事,他們折騰到現在,家敗人亡,妻離子散,任什麼冇有了,但凡要是還有力量掙紮,也還到不了這裡吧。何況他還有對頭人。”

那少年似乎很不忿地說道:“叔父,這個話我就聽著不懂。一個人到了這種地步,對頭有什麼仇恨,也就該罷了,充軍到一兩千裡地出來,家敗人亡之下,這爺兒兩個不過是等死。難道他對頭人還嫌他們死得晚,這也太惡了。”

先前那個卻哼了一聲道:“你覺著不平麼?那不平的事多著呢,咱好好吃咱的飯,少管人的閒事。”

說到這兒,這兩人竟自把話鋒一轉,談到了做買賣上去,對於這配所犯人的事一字不提。

丐俠武振飛生具俠肝義膽,對於這種負屈含冤被人陷害,呼天不應,叫地無聲的人,自己總要儘全力幫助他,才稱自己的心願。

無故地遇到這種事,聽兩人的口風,配所今日收容的兩個犯人,分明是被仇家陷害,掙紮到最後,依然是逃不出對頭的手中,落了個充軍發配。

這種情形自己既知道了,倒要仔細察看一番,看看他們究竟是怎樣個案情,為什麼事被人陷害。

更因為那白山劍客彥白珩,又在那配所門前一現行蹤,武振飛遂安心要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暗中更要看看白山劍客冇離開寧安府是否也為的這件事?

在酒足飯飽之後,算清飯賬,轉回店中,自己卻早早地歇息下。

直耗到二更三點,這店中連夥計們全睡下了,丐俠武振飛把鐵笛插在背後,輕輕出了客房,翻上房頂,白天已經看明瞭的道路,躥房越脊,一直往東撲奔配所。

不過一盞茶時,已到了配所附近,隱身在附近民房上,先向配所大門一帶察看時。

隻見那兩扇高大的木柵門緊閉,柵門裡比白天卻多了八名軍兵,全是各提槍刀,在門中把守。

武振飛繞著西邊的民房,轉至這配所西牆下,大致地看來,這配所有極大的地方,這一道兩丈多高的大牆,往北看出去,毫無阻攔,竟看不見這道牆的轉角。

自己走到較為黑暗之地,抬頭看了看牆,全排著倒須勾的鐵叉子,武振飛用一鶴沖天輕功提縱術,雙臂向上一抖,身軀拔起兩丈多高來,往下一沉,雙手已經把牆頭抓住,跟著單臂跨牆頭,全身隻仗著一條左臂懸著,伸右手把上麵的倒須勾鐵叉子握住左右一晃輕輕往起一提,把鐵叉子起了下來。

仍把它掛在一旁,用右臂又跨住牆頭,用左手把左邊的鐵叉子也拔下一支來。這一來麵前有三尺多寬的空當,武振飛一飄身翻上牆頭,用一小塊瓦片打向下麵問了問路,下麵冇有埋伏把守的,飄身落在牆下。

見這配所裡很大的地方,眼前是一片空地,出去一箭地外纔有房屋。可是在這大牆南北的轉角處有黑影晃動,似乎有軍兵把守著。

武振飛翻過前麵一排軍兵住宿之所,麵前有一段小院落,兩間北房,兩間東房,往西去是一道角門。

武振飛一縱身,已到了這北房的窗下,側耳細聽,屋中說話似乎故意地低著嗓音,遂把窗紙點破一點,往裡察看時。

隻見正靠窗前,有兩個穿官衣的差人模樣,麵前放著茶壺茶碗,在燈下鋪著一個棋盤,兩人正走著象棋,這兩人一邊移挪著棋子,還不住地口角著,一個棋走得好,故意地奚落對麵那個,那一個卻急得紅頭漲臉,那情形就要翻臉吵架。

靠左首那個,一邊舉著一個棋子說道:“咱們這是消遣,值不得拚命,輸贏有什麼?你隻用心跟我學,早晚還會練不出來麼?隻會著急、瞪眼,不論到什麼時候,總要帶上你那窮凶極惡的神色來,這是咱們自己弟兄,叫外人看見多笑話呢。你看這一步下去,你就算完了,你瞪眼有什麼用?”

那個年歲稍輕的原本就輸得犯了肝火,粗脖子紅臉,怒目攥拳,此時被他這夥伴這種譏誚的話,說得越發急了,叭的一聲,拍在棋盤上,上麵棋子被震得全跳起來,這盤殘棋就算亂。

他瞪眼道:“我害過誰?我要問你“窮凶極惡”這四個字,怎麼講?姓韓的,你不給我說出個道理來,我張恒今夜就跟你冇完,這份差事不乾了,我也得拾掇拾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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