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浮生的新書 第3章

第3章 傷口與半塊餅乾------------------------------------------，那隻寬厚有力的手掌彷彿承載了無儘的重量一般，最終停留在距離小女孩僅有半寸之遙的地方，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製住似的，懸在空中遲遲不肯落下。：就在剛纔，他還在為如何解決半塊可憐巴巴的壓縮餅乾而絞儘腦汁；然而轉瞬間，他竟然就要考慮是否應該帶上這個命懸一線且極有可能成為負擔的小傢夥一同前行！這種巨大的反差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充滿恐懼但同時又閃爍著微弱希望之光的眼眸交彙時，所有的猶豫和顧慮都如同冰雪遇到暖陽般消融殆儘——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挪動那早已僵滯的手指，更彆提把手縮回來了……，嘴唇哆嗦了幾下，小手試探著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冰涼、瘦小、微微發抖。，她才小心翼翼地，將整隻手放進他掌心。，輕得像一片枯葉。，將她扶起來。，小女孩腳踝一陣劇痛，“嘶”地輕吸一口冷氣，身子一歪，險些摔倒。林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胳膊，這纔看清她傷口——，混著灰塵與乾涸的黑血，周圍已經高高腫起，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發炎、高燒、感染，用不了幾天，這孩子就撐不住了。。，還是半個月前撿到的，僅剩一點點。“能走嗎？”他低聲問。，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冇掉下來：“能……我能走……”，疼得渾身一顫，還是硬撐著往前挪。

林軒看了兩秒，一言不發地蹲下身：“上來。”

小女孩愣住：“叔叔……”

“彆廢話。”他聲音依舊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不想被畸變者發現，就快點。”

小女孩遲疑了一下，輕輕趴到他背上。

很輕，輕得幾乎冇重量。

林軒背起她，握緊鋼管，轉身不再看那片斷牆，朝著自己藏身的商場地下夾層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極穩、極慢，避開碎石與尖銳鋼筋，耳朵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

小女孩安安靜靜趴在他背上，小胳膊輕輕環住他脖子，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她把臉輕輕貼在他肩頭，緊繃了許久的身子，第一次稍稍放鬆。

回到夾層入口，林軒先鑽進去，再小心把她抱進來，放到乾燥的破棉被上。

黑暗裡，他摸出一個小小的鐵皮盒，裡麵是僅剩的一點消毒粉。

“可能有點疼。”他提醒。

小女孩用力點頭，緊緊抱住布娃娃：“我不怕。”

林軒小心翼翼地撕開她褲腳的一角，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他拿出一條乾淨的布條，仔細地擦拭著女孩腿上的血跡和汙垢，儘量不讓疼痛加劇。然後，他輕輕地將一小撮消毒粉灑在傷口處，希望能起到殺菌消炎的作用。

然而，當消毒粉接觸到傷口時，一陣刺骨的刺痛瞬間傳遍全身。

小女孩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原本緊咬著嘴唇的牙關也差點鬆開，但她還是強忍著劇痛，冇有發出一絲哭聲或叫聲。

淚水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那雙美麗而又哀傷的眼睛裡源源不斷地流淌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

林軒動作頓了頓，冇說話，隻是更快、更輕地包紮好傷口，用布條固定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不會立刻惡化。

夾層裡一片安靜，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饑餓感再次瘋狂襲來，林軒胃裡一陣抽搐。他摸出懷裡那半塊壓縮餅乾，攥了很久。

這是他全部的口糧。

給她，他明天就可能斷糧。

不給……

他看向縮在棉被裡，眼巴巴望著他、卻不敢開口要吃的小女孩。她嘴脣乾裂起皮，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饑餓。

林軒沉默幾秒，掰下一大半，遞到她麵前。

小女孩眼睛一亮，又迅速低下頭，小聲說：“叔叔吃……我不餓……”

“吃。”他語氣不容拒絕，“吃完，纔有勁走路。”

小女孩猶豫了很久，才伸出小手，輕輕接過那小塊餅乾，小口小口、極其珍惜地慢慢吃，生怕一口吃完。

林軒把剩下的一小點塞進自己嘴裡，乾硬的餅乾渣颳得喉嚨生疼，他硬生生嚥下去。

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小女孩吃完，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我叫林軒。”他第一次報出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愣了愣，聲音細弱卻清晰：“我叫安安。”

林軒。

安安。

在這片死寂塵燼裡，兩個孤獨的人，第一次交換了名字。

他靠在牆壁上，閉上眼，心裡一片混亂。

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責任，也多了一份……他早已丟棄的牽掛。

從今往後，他不再隻是為自己而活。

黑暗中，安安輕輕挪到他身邊，小聲問：“林軒叔叔，我們明天……能找到媽媽嗎？”

林軒睜開眼，望向夾層外那片灰黃色的絕望天空。

他不知道。

可是當他凝視著安安眼中閃爍的光芒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那道目光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束縛，直直地抵達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角落。

最終，他無法抗拒這股力量的牽引，嘴唇微微顫動，輕輕地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