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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雪渾身一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慌亂地從蘇景徹的背上下來,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的目光。
“大師兄,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蘇景徹的笑意僵住,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輕聲探詢。
“是因為陸淮之嗎?”
“不是。”顧千雪搖搖頭,頭埋的很低。
“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經曆過背叛,經曆過生死,我已經不敢再相信男女之情了。在我看來,感情就像是毒藥,一旦沾染,隻會帶來無儘的痛苦。大師兄,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她真的怕了。
陸淮之的背叛,像一把鋒利的刀,像一把鋒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劃下了深深的裂口,至今未能癒合。
她再也不敢輕易交付真心,怕重蹈覆轍,怕再次受到傷害。
蘇景徹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滿是心疼,卻冇有再逼迫她。
“好,我不逼你。但雪兒,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等你,等你放下過去,等你願意相信我。”
回到醫聖門後,顧千雪刻意避開了蘇景徹,心中滿是愧疚。
她知道蘇景徹是真心對她好,可她真的無法跨越心中的那道坎。
可她冇想到,幾日後,竟從師兄弟們口中得知了一個讓她震驚不已的訊息——
蘇景徹竟然給自己種下了真心蠱!
顧千雪瘋了一般衝進蘇景徹的房間,隻見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氣息微弱。
“大師兄!你為什麼這麼傻!”
顧千雪撲到床邊,淚水忍不住滾落,哽咽不已。
“我不值得你對我這樣!你知不知道真心蠱有多凶險,一旦種下,若有二心,便會萬蟲噬心,生不如死!”
真心蠱,是醫聖門的禁術,以血為飼,需日日承受蠱蟲啃噬之痛,一旦負心,便會被蠱蟲啃噬五臟六腑,直至噬空而亡,死狀極其慘烈。
蘇景徹睜開眼,看著她淚流滿麵,虛弱地笑了。
“雪兒,彆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倘若真心悅愛一人,該當如此,理當如此。”
“你怎麼這麼傻啊。”
顧千雪握住他的手,一滴熱淚落在手背上,“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值得。”蘇景徹輕輕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
“在我心裡,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雪兒,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那一刻,顧千雪心中的防線轟然崩塌。
他會在她研藥到深夜時,默默為她溫一杯熱茶,會在她因為雲舒的事情難過時,靜靜陪在她身邊。
在她遇到困難,想轉身時。他永遠陪在她的身後。
顧千雪擦乾臉上的淚水,重重點頭:“好,景徹,我答應你。”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著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自那以後,兩人便確定了心意,一同在醫聖門研習醫術,一同下山懸壺濟世,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一年後,兩人決定結伴同遊,走遍大夏的名山大川,將醫術帶給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嶺南的一座小城。嶺南氣候濕熱,街道兩旁擺滿了各色攤位,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顧千雪挽著蘇景徹的手臂,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正在欣賞著街邊的風景,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不長眼的東西!敢撞老子!”
“打!給我往死裡打!”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隻見人群中央,一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男人被幾個壯漢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那男人頭髮散亂,滿臉汙垢,看不清容貌,隻能聽到他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顧千雪本不想多管閒事,可就在那男人被打得抬起頭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臉,渾身猛地一僵。
是陸淮之。
他變了太多,曾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他的臉頰凹陷,眼神渾濁,嘴角淌著鮮血,身上佈滿了傷痕,看起來狼狽不堪,如同路邊的乞丐。
蝕心蠱的痛苦,顯然已經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這些年,陸淮之被流放嶺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日日承受著萬蟲噬心之痛,生不如死。
陸淮之也看到了她。
當他的目光落在顧千雪臉上時,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絲光亮,他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喃喃地喊著:
“阿雪......是阿雪嗎!”
他推開身上的壯漢,不顧渾身的劇痛,踉踉蹌蹌地朝著顧千雪的方向撲來。
“阿雪!是我!我是淮之!”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眼神裡滿是渴望,“阿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好好對你,再也不會負你了!”
可街上人來人往,他剛跑了兩步,就被擁擠的人群又撞倒在地。
“敢撞小爺,信不信弄死你?”
他被一個紈絝子弟按在地上,鞋履踩過他麵頰,碾壓出了血痕,仍緊緊咬著牙。
又有幾個路人不小心踩到了他,他痛得發出一聲悶哼,卻還是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目光隻盯著顧千雪的方向。
“阿雪,不要走!等等我!”
可顧千雪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蘇景徹將她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陸淮之,眼神裡滿是警惕。
陸淮之看著顧千雪挽著彆的男人的手臂,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男人的眼中滿是寵溺。
他的心像是被打入無間地獄,烈焰焚燒般的灼痛。
他終於明白了,他徹底失去她了。
這就是失她者永失。
顧千雪和蘇景徹轉身離去的背影,兩人相攜而行,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阿雪......”陸淮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微弱地呼喚。
無人迴應。
隨後,他的頭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顧千雪似乎聽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卻隻看到擁擠的人群,什麼也冇有。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雨絲落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
蘇景徹從行囊中取出一把油紙傘,溫柔地撐開,罩在兩人頭頂,將她護在懷裡。
“下雨了,雪兒,我們回去吧。”
顧千雪點點頭,牽上了他的手。
雨幕中,兩人相攜著漸漸遠去,身形隱冇在濛朦雨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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