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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妄想?沈慈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諷刺。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不懂他在背叛後展現出來的深情,不懂他為什麼就那麼篤定自己爭不過。
更何況,那本就是她的東西,何來爭的說法。
她的掌心攤開,微微往下轉,鑰匙順勢落地。
在他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她一字一句:
“謝北山,所有事情不是在你的認為裡定性,從前我不是瘸子,你說希望我繼承集團,現在我是瘸子,你又說我癡心妄想,甚至動不動就想圈養我,實際上真正冇能力的是你,不是我。”
“我猜,得知我成為瘸子後,你有過一絲的欣喜。”她琥珀色的瞳孔,彷彿擁有了讀心術,將他隱藏的不恥心思看穿,“因為從前的我太強了,強大到讓你會嫉妒,而你隻能靠著攀附女人聯姻,才能擁有和你大哥爭奪的資本。”
“謝北山,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你做的過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不該看輕我!”
更不該,那麼愚蠢的,背叛她這位命運裡既定的勝者,她心想。
她不願意再浪費口舌和時間,熟練的轉動柺杖,一步步走出包間。
而謝北山,還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冇想到,她會拒絕那象征“庇護所”的鑰匙。
更冇想到,她會那麼直白**的,說出他曾一閃而過的卑劣心思。
如果說沈思思狂妄愚蠢,那麼沈慈便是他此生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聰明到,讓他害怕,繼而產生微妙的嫉妒。
距離董事會召開的時間,還有三天。
沈慈閉門不出,畢竟越是在緊要關頭,就越得沉得住氣。
不過很顯然,謝北山送來的結婚請柬,是提前開香檳的慶祝。
他和沈思思將結婚日期,定在了董事會召開的前一天。
所有港媒,都在報道關於他們結婚的新聞。
電視裡,謝北山和沈思思手挽著手走出民政局,麵對記者拍照時,同時拿出了紅本。
“本來我和思思的婚期是定在明年的,不過,因為愛情結晶的提前到來,我們決定抓緊時間領證,舉行婚禮,歡迎各位到時來參加。”
他的每一個表情細節,都透著即將為人父的喜悅。
沈思思收斂起了以往囂張的作風,一臉幸福的撫摸著還未顯懷的肚子。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佳偶天成的一對。
沈慈麵無表情,伸手準備關掉電視。
然而下一秒,電視裡傳出的聲音,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
謝北山說:“我已經提前為我和思思的孩子,取了名字,叫謝妙慈。”
謝妙慈,這個名字,是他們死去孩子的名字。
在國外留學時,她和他情難自禁,一不小心懷上了孩子。
起初,她選擇休學想要瞞著所有人生下這個孩子,他知道後,強行將她帶進醫院做人流。
他握著她顫抖的手:“阿慈,你我都在為未來計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等我們擁有了絕對的權利,孩子自然也會有。”
就這樣,在異國他鄉她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後來,他在那小小的骨灰罐貼上“謝妙慈”三個字,說是這樣便能讓孩子,在生死簿擁有姓名,能轉世投胎。
一直以來,那都是沈慈內心深處最痛苦的回憶。
可現在,他就那麼輕易的,將屬於他們孩子的名字,給了沈思思肚子裡的。
他有了新的孩子,唯獨忘了他們那尚未成型的“胚胎”。
沈慈伸手想拿桌上的酒杯,試圖讓自己冷靜,卻在起身的瞬間,癱軟倒地。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曾經躺在手術檯上的另一個自己。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從她臉頰滑落。
哭著哭著,她笑了,笑得瘋狂又絕望。
既是對過去自己的嘲笑,也是對過去自己的“心疼”。
她對謝北山曾經付出,而所保留的那份溫暖,此刻半分不剩。
她孤坐書房一整晚,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纔有了一絲勉強的力氣。
她剪斷手上的平安繩,放裡盒子中。
與之一同放進去的,還有紙條,寫著她對謝北山的死亡宣告。
“我以長矛為誓,所有背叛者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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