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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鬨笑一片,沈慈就像供人取笑的小醜,他們等待著她的賣力表演以此滿足“惡趣味”。
“柺杖”明明不重,她卻覺得格外沉甸甸,連呼吸都似乎暫停了。
這是母親的手骨,她不會認錯。
她的視線越過眾人,遮蔽所有雜聲,死死盯著謝北山。
她母親埋葬的地方,隻有自己和他知道。
是他告訴的沈思思,是他,將能刺向她最利刃的刀,親手遞上。
謝北山眼神閃躲,似有愧疚。
他需要哄著沈思思,而她的痛苦就是“投名狀”。
即便,當初是他替她母親求來棺材,即便,當初是他挺身護著她幼小的身軀。
他也依然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去將她心中儲存的那份溫暖磨滅,直至心尖發苦發澀,直至窒息的絕望感令她渾身顫抖。
他無聲道:“對不起,阿慈”
她看懂他想說的,冇有半分動容,有的隻是被憤怒填滿的恨。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當場殺了他們。
然而,他們的眼神交彙,在沈思思看來是舊情難忘,是她在勾引謝北山。
“沈慈,不是說了讓你給大家表演一下嗎?你為什麼還不開始?是不喜歡這根柺杖嗎?!那我就替你砸了!”
沈思思的話,有著薄弱虛假的好意,明晃晃的威脅。
沈慈想收拾她,想撕爛的她嘴,折斷她挖母親墳的手。
但如今的局勢,由不得她這麼做。
忍,彷彿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為了不被懷疑“瘸子”的身份,為了護住母親的骨頭,她如沈思思所願,以骨為拐,轉身走的每一步心裡都在滴血。
“讓她乾嘛就乾嘛,還是真個冇用的死瘸子啊。”
“雖然是個瘸子,但看著身材不錯,等她被趕出沈家,我得找個機會好好玩一番。”
“你們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也太滑稽了吧,快錄下來發到網上,讓網友也好好欣賞欣賞,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的議論聲,雖汙穢難聽,卻如同肥沃的土壤,滋養著她心底的恨。
她使用柺杖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同時儘力扮演著瘸子。
當好不容易走出宴會大廳,她眼前的光亮忽然暗了下來。
月光似乎劈成了兩半,在她和謝北山還有沈思思之間,劃出了分界線。
他們舉杯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鬨笑著,肆無忌憚著。
而她,不僅狼狽,連同尊嚴都被撕成了兩半。
媽媽,以你骨頭製成的柺杖,會成為我通往王座的權杖,我保證他們下次見到時,會跪地懺悔。她心想。
回到家後,她不再偽裝,將柺杖一點點擦拭乾淨。
香霧飄散在空氣中,柺杖高高懸掛供奉著。
沈慈雙手合十,一次次的叩拜。
世人都說,佛香清散心中**,可她卻覺得,有些東西永遠都驅不散。
他們欠她的因果,早晚要以慘痛百倍的代價償還!
香柱燃儘,她起身,離開昏暗的小房間。
書房內,林秘書將一份資料,恭敬的放到她麵前。
“今日您離開後,沈兆年將所有的股份都轉移到了沈思思名下,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將在董事會占有極大的優勢,不過您畢竟是老紀總最直係的血緣,同時也是第一位順位繼承人,隻要您能獲得老紀總派係的支援,並且打破殘疾的偽裝,那麼優勢將重新回到您身上。”
“即便沈思思手握的股份更多,她也不可能被任命為執行總裁。”
秘書口中的老紀總,是沈慈的外公,也是集團的創始人。
隻是後來,沈兆年吃絕戶,改紀為沈,才讓她如今舉步維艱。
但即使,這條路鋪滿了碎渣子,她也會沾著血走到頂端。
她身體微微往後仰,語氣從容又帶著勝券在握的決絕:
“替我約外公派係的那些老股東,就說”她輕釦著鋼筆,微微挑眉,“我想找他們敘敘舊。”
“還有,通知他們把那些證據都整理好,我要在董事會召開的那一天,起訴沈兆年侵占財產,以及沈思思非法獲取股份。”
她計算好了一切,也包括阻斷他們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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