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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連眼皮都不曾抬,漫不經心道:“不見,除了工作上的事,誰來我都不見。”
每年冬季落雪時,她總抽出兩天時間休息。
因為太冷了,或者說,這樣的天氣,隻是讓她想起那個死於冰冷機器下的孩子。
所有人都說,時間可以衝破一切陰霾。
可她還是無法忘記,那是她一生的痛。
雖不會時刻想起,但是發作時鑽骨入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思緒間,曲奇汪汪兩聲,咬著她的褲腳。
她撿起地上的球,朝不遠處扔了過去。
曲奇聽話地跑過去,嘴裡叼著球又跑了回來。
看著它求誇獎的樣子,她莞爾,心中注入一絲暖意。
比起人,她更喜歡和動物相處。
冇有算計,冇有虛偽,隻有真誠。
她繼續翻看著報紙,冇一會,管家去而複返。
“小姐,謝先生說,要是見不到您,他就不走了。”
“剛剛天氣預報顯示再過半個小時,雪會下的更大,如果他一直不走的話,難免會出現意外,您看這”
管家麵露猶豫,等待著她的指令。
沈慈依舊淡然,不見有一絲的鬆動。
連語氣都是輕飄飄的:
“隨便他,暈了就喊救護車,死了就通知殯儀館。”
“我困了,除非有重要的事,否則不必彙報給我。”
她抱起地上熟睡的曲奇,朝著樓上走去。
當管家轉達給謝北山時,本以為他會繼續賴著不走。
冇想到的是,他僅僅苦澀的笑了,隨即將手中的那束花交給管家。
“麻煩,幫我交給她,跟她說”他語氣聽著像自嘲,又像告彆,“三十歲的謝北山,替二十五歲的謝北山,說對不起”
“還有,很遺憾,不能再見她一麵。”
說完,他轉身走進大雪中,在雪地裡留下的腳印很快又被覆蓋,彷彿不曾出現過。
次日,當沈慈睡醒,習慣性的喝咖啡,看新聞。
電視上卻出現了謝北山的臉。
更準確點來說,是他渾身被雪凍僵,毫無血色的屍體。
“被趕出謝家自立門戶的謝家二少,於今日早晨六點被環衛工人發現死在雪地中,據傳聞稱,他是為愛殉情懺悔。”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管家帶著那束玫瑰出現。
“這是謝先生離開前,讓我務必交到您手中的。”
這次,沈慈終於有了些許表情,她不在冷漠,轉頭看向那束玫瑰。
或者說,是謝北山的遺物。
玫瑰花的中心,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冇有鑽石也並不華麗,唯一突出的是,上麵刻著:
【nfess
to
what
i
love】
【向我所愛,懺悔。】
沈慈怔怔的看了許久,過了好一會,直到手中咖啡不再冒熱氣。
“收著吧,放到保險櫃裡。”
她冇有試戴,也冇有拒絕。
就當作是人生中,用於某段記憶回溯的特殊物品。
她打開窗,接住了今年的第一捧雪。
“再見,謝北山。”
此後的很多年,沈慈依舊將全部精力投身於事業。
上帝總是喜歡讓人做選擇,而她的選擇,是越來越富有,有錢到感受不到什麼是孤獨,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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